晚膳時分,蕭衍之坐在御書房裡,面前擱著一碗已經涼透的參湯,他始終沒有動勺的意思。
劉公公偷偷看了他幾次,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:“陛下,太后娘娘的晚膳已經送進慈寧宮了。是照著她從前喜歡的口味做的。”
“嗯。”蕭衍之應了一聲,端起那碗參湯喝了一口,又放下,“涼了,你去熱熱。”
劉公公開心地答應著,急忙端過參湯去御膳房。
……
當晚,慕容煙然正在鳳儀宮哄阿澈入睡。
青鳶輕手輕腳地退出內殿,慕容煙然正要起身,忽然聽見窗外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鳥鳴。
那聲音短促,間隔均勻,三聲之後便停了。
那是雀舌的暗號。
慕容煙然放下阿澈的小手,起身走到偏殿。
雀舌已經站在那裡,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,手裡捏著一小卷紙條:“太后從南邊帶回來幾個人,其中有兩個是南楚口音的女醫。還沒有安排進慈寧宮,暫時安置在太后的隨行別院裡。”
慕容煙然接過紙條展開,上面只有兩行字,字跡極細,像是用針尖蘸墨寫的,字字分明。
她看完後將紙條湊近燭火,看著它在火焰中捲曲、發黑、化為灰燼:“繼續盯著,看她們有沒有單獨見過誰,都去過什麼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雀舌應了一聲,無聲地退入夜色中。
第二日清晨,太后便差人來鳳儀宮傳話,說今日天氣好,想見一見皇孫。
慕容煙然聽完青鳶的轉述,將阿澈輕輕放在小床上,整了整衣襟:“就說阿澈昨晚睡得晚,今早還在補覺。等睡醒了,我親自帶他去給太后請安。”
傳話的宮女應聲退下,回去覆命。
青鳶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娘娘,太后催得這麼急……”
“她急,我不能急。”慕容煙然重新抱起阿澈,輕輕拍著他的背,“她越急,就越會露出破綻。我若是順著她的節奏走,反而會被她牽著鼻子走。讓她等著吧!”
下午,慕容煙然抱著阿澈去了慈寧宮。
她到的時候,太后正坐在庭院的廊下曬太陽。
深秋的陽光薄而淡,照在太后的臉上一片溫潤的光。
她穿著一件藕荷色常服,頭髮只簡單地攏在腦後,試圖給人一種隨和的感覺。
她看見慕容煙然抱著襁褓走進來,目光便落在了那團大紅色的襁褓上,沒有移開。
她沒有起身,只是微微坐直了身子,朝慕容煙然招了招手:“抱過來讓我抱抱。”
慕容煙然走到太后面前,將阿澈遞到她懷中。
太后接過去的時候動作有些生疏,她低頭端詳了一會兒,目光從阿澈的眉眼滑到他的鼻樑,又從鼻樑滑到下頜線條,最後落在他攥成拳頭的小手上。
“這孩子眉眼長得像你,”她抬起頭,看著慕容煙然,然後就是拉長聲線,“嘴巴像……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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