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澈不知是被陽光晃了眼,還是感覺到了什麼,忽然皺了一下小臉,發出一聲細弱的哼唧,像是在抗議被陌生人抱得太久了。
太后見狀沒有再堅持,將孩子遞還給慕容煙然:“這孩子倒是認生。”
慕容煙然接過阿澈,輕輕拍了兩下,他便安靜下來:“還小,慢慢就好了。”
太后看這個架勢,就知道,這孩子,她是打算親自教養。
先不說後宮事務繁雜,尋常女子都很難打理,她還要操心朝堂上的事,這般費心勞累,卻仍要親自帶孩子,慕容家的人,果然天生精力異於常人。
然後,她淡淡地說一句:“你帶孩子倒是用心。”
慕容煙然沒有接話,只是將阿澈往懷裡攏了攏,確保他不會被廊下的風直接吹到。
太后又看了那團襁褓一眼,像是想從那張小臉上找到什麼答案。
片刻後,她收回目光,抬手攏了攏鬢角:“行了,抱回去吧,別讓他吹了風。”
慕容煙然微微欠身:“臣妾告退。”她轉過身,抱著阿澈緩步走出慈寧宮的庭院。
廊下的風忽然大了一些,她側了側身,用自己的後背擋住風向,然後繼續向前走去。
太后坐在廊下,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,久久沒有收回目光。
掌事姑姑端著新沏的茶走過來,她接過來低頭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庭院裡那幾株正開得好的蘭花上,慢悠悠開口:“繼續查。”
掌事姑姑應了一聲,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。
太后放下茶盞,重新靠回椅背上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閉上眼睛……
……
過了幾日,慈寧宮裡,太后合上經卷,接過掌事姑姑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已經開始落葉的老槐樹上。
“南楚使團的事,打聽清楚了?”
掌事姑姑的聲音壓得很低:“回太后,打聽清楚了。南楚君親自來,說是為了商談盟約細則。”
太后的手在帕子上停了一瞬:“親自來?”
“是。訊息已經確認了。寒川這邊的禮部已經在準備迎賓儀程,皇后那邊也派人去禮部傳過話了。”
太后將帕子遞給掌事姑姑,沉默了起來,等她思量片刻,這才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庭院裡那幾株被霜打過的蘭花。
太后:“南楚使團抵達之前,找機會安排我與慕容煙然再見一面。就說我年紀大了,想多見見皇孫。”
掌事姑姑應了一聲,退了出去。
她等了兩天,終於等到慕容煙然第二次抱著阿澈來慈寧宮。
這一次,太后沒有在廊下等她,而是在正殿裡見的她。
殿門半敞著,庭院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,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。
慕容煙然抱著阿澈走進來的時候,太后正在看一幅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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