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古勒沉默了片刻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了帳外。
呼延哈圖獨自坐在火堆邊，聽著帳外風聲一陣緊似一陣。
他從懷裡摸出那把短刀，抽出刀刃，對著火光端詳了片刻。
刃面上映著他的眼睛，那雙眼睛和呼延哈妄極像，只是更深、更沉，像是在雪地裡埋了很久的石頭，剝開表面那層霜，底下依然堅硬。
他把刀插回鞘中，重新放回懷裡！
老巫祝的話他一直記得，那個孩子會踏著我們的屍骨長大，而他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在那孩子長大之前，讓寒川永遠忘不掉北涼這兩個字。
……
三天後，雁門關外，一支運糧隊沿著舊道向北行進。
車轍在新雪上壓出兩道平行的深痕，一直延伸到遠處灰白色的天際線。
押運計程車兵們裹著厚實的冬衣，縮著脖子走在糧車兩側，有人低聲說笑，有人低頭踢著路邊的積雪，氣氛鬆散而尋常。
沒有人注意到，在他們行進路線西北方三里外的一道雪坡後面，幾隻眼睛正透過雪稜的縫隙，安靜地注視著這支隊伍。
阿勒泰趴在雪坡上，身上蓋著一塊白色的氈布，與周圍的雪地幾乎融為一體。
他的眼睛半瞇著，像一頭正在伏擊獵物的雪豹，緩慢而精準地估算著隊伍的速度和距離。
他身後的雪地裡還趴著十二個人，一樣的白氈布，一樣的沉默。
運糧隊走得很慢，因為積雪的路面不好走，車輪時不時陷進雪坑裡，需要士兵們合力推一把才能繼續前進。
這種慢吞吞的節奏持續了大半個時辰，阿勒泰始終沒有動。
他在等他們走到預定的位置。
終於，運糧隊進入了一段兩邊都有緩坡的路段，地形像一隻微微收攏的手掌，將那支隊伍託在掌心裡。
阿勒泰的手指在雪地裡輕輕叩了一下。
這是他給身後人的訊號。
十二個身影同時從雪坡上無聲地滑了下去，像十二道白色的影子，貼著坡面快速移動。
他們像幽靈一樣，沉默地逼近那支運糧隊，快得像一陣掠過雪原的風。
等押運計程車兵發現他們時，他們已經到了糧車旁邊。
刀光在雪光中一閃而過，快得像是光的折射。
押運的領隊剛要拔刀，一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