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澈認真地回答:“一隻是父皇做的,一隻是虞叔叔做的。”
太后的眉心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:“虞叔叔?”
“虞修遠叔叔。”阿澈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他會造船,還會畫海圖。等我長大了,就可以坐他的船去看海了。”
太后沉默了……
太后沒有評價這句話,只是重新看了他一眼,然後收回目光:“好好長大。”
她說完,便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了。
青鳶站在門檻內側,看著太后的背影漸行漸遠,直到那道淺灰色的身影被迴廊轉角遮住,才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阿澈站在她身旁,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木鳥,又看了看太后消失的方向:“青鳶姑姑,她為什麼來看我?”
“因為你是小殿下。”青鳶蹲下身,替他理了理衣領,“宮裡的人來看你,是常有的事。”
阿澈想了想:“可她看我的時候,好像在看別的人。”
青鳶的神色愣了一下,孩童的眼光,真是尺。
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只是站起身,牽起阿澈的手:“走,該用午膳了。”
阿澈回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。
太后已經走遠了,連腳步聲都聽不到了。
只有那扇半敞的木門還在微微晃動,像是一陣風剛經過,還沒來得及停穩。
風過處,幾片白海棠的花瓣從枝頭落下來,輕輕落在門檻上。
……
慈寧宮裡,太后走進東暖閣時,掌事姑姑正在重新點燃佛龕前的長明燈。
她沒有說話,在軟榻上坐下,接過掌事姑姑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,然後靠著軟枕,閉了一會兒眼,才開口:“修遠那孩子,到底還是野心太大了。”
掌事姑姑的手停了一下,又恢復了動作:“怎麼說?”
“看清了。”太后睜開眼,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新換的蘭草上,“他來京的時候,還特別給那孩子帶了玩具,他這是要巴結皇后的意思。”
掌事姑姑想了想,“皇后讓去管水軍,他不也推辭了嗎?或許他單純地只是看在蕭虞兩家親厚關係,才送的禮。”
太后又沉默了片刻,不置評論。
她換了個話題:“安平郡王那邊,舊文書整理得怎麼樣了?”
“回太后,郡王那邊已經梳理出了一部分名單。他今日差人送信來說,那批舊文書的底本大多已經銷燬,但當年經手過糧道調撥的幾個人,還有活著的。”
“名單拿過來了嗎?”
“拿過來了。”掌事姑姑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,雙手呈上。
太后接過紙,展開,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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