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日後。”劉嬤嬤的聲音更低了,“宮裡那邊已經安排好了,三姑娘進京後,直接住進慈寧宮西側的偏殿。”
虞瑤琚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當晚她收拾好了行裝,並不多,只有一隻舊藤箱,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裳、一卷沒讀完的書,還有一枚很小、很舊的玉墜子,是小時候生辰時從姑姑手裡接過的。
那隻藤箱放在案頭,舊鎖釦已經有些鬆了,她伸手按了一下,咔嗒一聲合攏。
她重新坐回廊下,看著庭院裡被月光照亮的青石地面,想象著另一座宮城的樣子。
兩天後,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從虞家側門駛出,沿著官道往北而去。
車上坐著的人穿了一件素淨的青色衣裙,髮髻也簡單利落,只在鬢邊簪了一朵新摘的梔子花。
她沒有回頭。
車輪碾過石板,將虞家老宅的輪廓一點一點地拋在身後,駛入越來越濃的暮色裡。
……
訊息傳到名承港時,虞修遠正在碼頭上看最後一批貨船的裝艙清單。
他接過隨從遞來的紙條,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然後擱在案角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三房的妹妹進京了?”他問。
“是。老太爺那邊親自點的頭,二房那邊也默許了,三房沒意見,我們四房的老爺夫人保持沉默。”
虞修遠沒有說話,重新拿起那份貨船清單,看完了最後一頁,然後站起身,走到燈塔基座下。
他背對著碼頭,看著遠處那片被暮色染成深藍色的海面,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“她進京,不是她自己的選擇,而是被人推著的?”
隨從想了想:“三姑娘那邊……聽說太后下了懿旨,虞家沒法回絕。她也就順從了。”
虞修遠沒有再問。
又過了片刻,他開口:“讓人盯著慈寧宮。不必驚動她,但要確保她身邊有能傳話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隨從應了一聲,轉身離去。
……
虞瑤琚進京那日,天色晴好得不像話。
馬車從南門入城,沿著長街一路向北,穿過層層宮門,在慈寧宮西側一座收拾乾淨的偏殿前停下。
她下車時,掌事姑姑已經等在臺階下了。
她今日穿著一件新裁的素色衣裙,頭髮也梳得比平日更齊整,走到虞瑤琚面前時臉上帶著得體的笑:“姑娘一路辛苦了。太后娘娘說,姑娘初來乍到,先歇息下來,等適應了再過去請安。”
虞瑤琚微微屈膝,聲音輕柔:“多謝姑姑。”
掌事姑姑側身引她進門,偏殿不大,但收拾得齊整。
窗臺上擱著一盆新換的蘭草,葉片翠綠,是南境常見的品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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