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現在什麼都不會做。”慕容煙然放下茶盞，“她剛到京城，還不熟悉這裡的每一道門、每一條路、每一雙眼睛。她需要時間，也可能會等。等到她以為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座宮城，才會真正開始走動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，掌事姑姑便來傳話，說太后要見她。
太后靠在窗前的軟榻上，手裡捻著那串佛珠，沒有抬眼。
虞瑤琚走到殿中央，隔著幾步的距離站定，屈膝行了一禮。
太后的目光這才從佛珠上抬起來，在她身上停了一會兒，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，然後微微點了點頭：“走近些，讓哀家瞧瞧。”
虞瑤琚往前走了兩步，在太后榻前站定。太后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：“身子骨還是單薄了些，不過年輕，養養就好了。”
她鬆開手，重新靠回軟枕上：“哀家今日喚你來，是想讓你去見見你表哥。他近日身子不大好，總悶在御書房裡，也不怎麼出來走動。你來了，正好陪他說說話。”
虞瑤琚沒有接話，只是低著頭，應了一聲“是”。
太后沒有再留她，讓掌事姑姑領著她出了慈寧宮。
虞瑤琚走在掌事姑姑身後，穿過幾道宮門，在御書房外的廊下停住了腳步。
掌事姑姑進去通傳，片刻後出來，側身讓開了路：“姑娘進去吧。”
御書房裡的光線比慈寧宮暗一些，窗紙透進來的日光被紗簾濾過，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。
蕭衍之坐在案後，手邊擱著一盞未動的茶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目光落在虞瑤琚身上。
他看了她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你是三舅舅家的妹妹？朕記得你小時候身子不大好，不愛出門。”
“是。民女幼時體弱，常年待在南境老宅裡。”虞瑤琚的語調平穩，像是一個早已準備好如何應對這場見面的人。
蕭衍之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，只是指了指側邊的椅子：“坐吧。你一路進京，辛苦了。”
虞瑤琚在側邊坐下，接過小太監奉上的茶，低頭喝了一口，沒有多話。
蕭衍之也沒有急著問她什麼，只是安靜地坐著，目光落在那盞已經涼透的茶上，隔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：“母后讓你進京的事，朕知道了。你既然來了，就安心住著，缺什麼跟劉公公說。”
虞瑤琚放下茶盞：“謝陛下。”
蕭衍之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又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裡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。
虞瑤琚感覺到了，但沒有迴避，只是安靜地坐著，任他看。
片刻後，蕭衍之收回目光：“你剛來，先回去歇著吧。等過幾日適應了，再出來走動。”
虞瑤琚站起身，屈膝行了一禮，轉身退出了御書房。
她走回慈寧宮偏殿時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。
午後，鳳儀宮裡，慕容煙然正坐在案前看一份南境送來的水師演練日程表，青鳶端著一碗新熬的銀耳湯走進來，輕輕放在案角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太后今日一早帶著虞家那位姑娘去了御書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