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下潘惟吉,王御史,久仰了。」
王曙現在一聽潘惟這兩個字就不禁腦袋疼,道:「你是潘惟熙的————?潘惟吉,惟吉是————」
潘惟吉也習慣了,道:「在下的生身父親是周世宗,從小被潘太尉養在了家中,故而改姓潘,但不入潘門齒序。」
「啊!你————我知道了,你,你來找我作甚?」
「聽聞王御史領了詔命,奉命去黃州調查王知州遇害,以及誣告之案?
我那五弟,成立了一個新的雜誌社,叫做焦點訪談,找了我這個沒什麼用處的兄長做了主編,這雜誌的第一期,某便想跟著您,以黃州查案的實情,細則為主要內容進行報導。」
「畢竟,這王先生的事情乃是五弟最早在凱旋之時舊事重提,也是在公知雜誌上進行了報導,所以才弄得這麼大的,焦點訪談作為公知的子刊,有義務對事情進行跟蹤報導,將此事作為首刊,正合適,不知王御史能不能行個方便,讓我們跟著您,記錄您調查此案的詳細過程呢?」
「你,做這個主編麼?」
王曙的神情有些複雜,皺眉道:「閣下比我要年長一些,可知,當年太祖讓潘太尉將你抱回家中撫養,又讓你改姓潘姓,就是希望你能夠平平安安,做個普通人,以你的身份,為何要捲入朝堂上的事情來呢?」
當年陳橋兵變的時候潘惟吉尚在褓,有野史說趙匡胤本想要斬草除根,直接將孩子弄死,是潘美念及柴榮的恩情,向太祖求情,這才讓太祖刀下留人,而潘美也是偷偷將孩子帶回了自己家養大。
這就純屬是在扯犢子了。
當年陳橋兵變的時候,潘美其實屁都不是,往高說,算是個軍中的中層武將,在軍中屬於剛剛嶄露頭角,被趙匡胤非常看好的後起之秀。
柴榮對潘美能有個屁的恩情,潘美八成都沒見過柴榮。
只是恰好進宮的時候潘美跟著了,這孩子也不是符後生的,那麼小,趙匡胤也為難,不好安排,隨手就交給潘美了,還特意囑咐讓他改姓,本來就是希望這孩子泯然眾人的,誰成想後來的潘美成了潘太尉了呢?
以他的身份,一輩子儘量保持低調,混吃等死才是最好的歸宿,應該儘量別出來做事,少出來做事才是,怎麼還能如此高調呢?
「我今年五十多了。」潘惟吉自嘲地笑笑道。
「我家五弟現如今都已經是名滿天下的不世良將了,我卻是一事無成,混吃等死都等了一輩子了,也不知道將來我還能有多少年可活,我就是不想一輩子就這麼窩窩囊囊的過去。
我這種身份,將來肯定是要寫進史書裡的,我就是想盡我所能地,也做出點事情出來,以前,朝廷不給我機會,我也什麼都做不了,現在五弟既然給了我這個機會,我倒也不妨替我的那位親爹,看一看現如今的這個趙家天下,被經營成了什麼樣子。」
王曙聞言挑了挑眉。
這話說的,都有點大逆不道了。
是不是不管是誰,只要和潘惟熙接觸的多了膽子都會大起來呢?
苦笑著搖了搖頭,道:「我主動接下這個差事,其實是避禍的,朝中決意,以丁謂接替張秉擔任三司使,如今朝中南北之爭再起,又趕上河北裁軍,這個時候,是必要起大浪的。」
「你這個身份,既決定了要出來做事,跟我去黃州躲一躲也好,若是我沒猜錯,你那五弟,想來現在一定是不得安寧,一個頭兩個大了吧?他也真是胡為,這麼關鍵的時候,竟敢另起爐灶。」
潘惟吉笑著道:「五弟說了,我們只是辦雜誌的,朝中大事和我們無關,我們也不會管,我們只管做自己的事情,只要別來惹我,我們不歸任何派系,只管為民請命。」
王曙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:「天真,他天真也就罷了,你怎麼————哦,你沒出來做過事。」
卻見他頗為譏諷地道:「南北之爭,陳堯叟首當其衝,不管他願不願意,他現在就是朝中南方派系之首,你們家總編陳堯佐是他的親弟弟,能做到不聞不問麼?」
「寇相之所以能和官家相爭,尤其是南北爭鬥這樣大的事情上,實際上就是得了將門的支援,我大宋將門無一例外也都是北方人,丁謂擔任三司使裁軍,首要開刀的也是將門,你家五弟現如今分明已經是壯年新生代將門之魁首,真能夠置身事外麼?」
潘惟吉一愣,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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