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離婚後,我出馬了》第23章 前夫的嫉妒與不甘(1)

作者:零散月食·3個月前

王志強最近養成了一個新毛病——刷冉心堂的大眾點評頁面。

冉心堂的頁面上已經有幾十條評價了,清一色全是五星好評。

有人寫“蘇師傅三根香斷出我家祖墳的問題,回去一查果然墳頭塌了個角,修完之後家裡順多了”,有人寫“之前找了好幾個大師都看不出來,蘇師傅一去就點出了毛病,價錢還公道”,還有人拍了冉心堂店面的照片傳上去,紅底白字的招牌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挺好看。評論區裡有人管她叫“蘇神仙”,有人管她叫“女菩薩”,還有人說“這條老街要不是有冉心堂,我一輩子都不會來”。

他把每一條評價都看完了,連追評都沒放過。看完之後把手機往桌上一扣,端起茶杯灌了一口,茶是涼的,從嗓子眼涼到胃裡。

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看這些東西。每次看完心裡都堵得慌,但下次手指還是會不自覺地摸到那個App圖示,像舌頭不自覺地舔一顆疼牙,明知道會疼,就是停不下來。

工地那件事之後,他在公司裡的處境變得很微妙。老闆對他倒是客氣了不少,畢竟蘇冉冉幫他挖出了那口廢井,等於提前排掉了一顆定時炸彈,上千萬的損失就這麼泡湯了。年底的專案總結會上老闆還專門表揚了他,說他“處理突發事件能力強”。但誇完之後話鋒一轉,笑著問了一句:“那個蘇師傅,是不是你前妻啊?聽說口碑好得很,我老婆都想去她那兒看看。”

王志強端著茶杯笑了笑,說得體又含糊:嗯,認識。老闆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藏著一句沒問出口的話——認識這麼厲害的人,你怎麼還跟人家離婚了?

他沒回答。也不需要回答,因為最近他身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用這種眼神看他。公司同事在茶水間閒聊的時候提起過冉心堂,說誰誰家的親戚去看了,特別靈,預約排到下個月。說到一半看見他進來,立刻收了聲,互相使了個眼色,各自散了。那種戛然而止的沉默比當眾罵他還讓人難受。

就連他媽張淑芬也開始嘀咕了。張淑芬自從茶餐廳那次當眾出醜之後消停了一陣子,但這不妨礙她在牌桌上聽到風聲。街坊鄰居不知道從哪兒知道蘇冉冉就是她前兒媳,有人在牌桌上故意問她,你們家以前那個兒媳婦現在可厲害了,滿城的人都排著隊找她看事,你們當初咋想的把人家攆走了?

張淑芬回來就拉著臉唸叨,說蘇冉冉現在不得了了,連她牌友都去冉心堂排隊了。唸叨完了又問王志強,說她以前在咱家的時候咋沒看出有這本事,是不是離了婚才學的。

王志強沒接話,翻身假裝睡著了,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影,一宿沒閤眼。他不是沒想過去找蘇冉冉說點什麼,但說什麼呢?道歉太假,敘舊太遲,談感情更是個笑話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張大眾點評頁面反覆開啟又關上,像一個站在別人家窗外偷看燈火的人,明知道里面的人根本不會往窗外看一眼。

真正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,是週五晚上那個飯局。

幾個建築行業的同行在燒烤店聚餐,羊肉串配扎啤,煙熏火燎間話題從行情聊到了趣聞。三杯啤酒下肚,坐在對面的老周用力拍著桌子跟他抱怨,說自家媳婦最近天天往老街上那個冉心堂跑,去了三趟都排不上號,那家的女師傅現在難約得跟三甲醫院專家號似的。老王你來城裡年頭久,認識的人多,有沒有門路幫插個隊?

王志強灌了一大口酒,沒接話。老周以為他嫌麻煩,繼續往下說——他媳婦最近老做噩夢,半夜驚醒之後渾身冷汗,吃了兩個月中藥都不管用,聽人介紹說冉心堂那位蘇大師特別神,就是太難約了,去了三趟都沒排上。旁邊的老李也幫腔,說何止是難約,他表妹排了半個月才輪上,去了一看那師傅還是個年輕女的,長得也挺好,還以為找錯人了,結果人家三言兩語就把她家的事斷得明明白白,不服不行。

王志強還是沒說話,默默地嚼著一串羊肉,眼睛盯著面前那盤毛豆,那盤子都快被他盯穿了。他忽然覺得這半年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個巨大又荒謬的笑話,只不過笑話的主角是他自己。

他當初信了他媽的話,堅信蘇冉冉是個掃把星,克了他八年的運氣。結果呢?離婚之後蘇冉冉像換了個人,生意紅火。名氣越來越大。連氣質都變了——他上次在老街遠遠看見她,她穿著一件青灰色的亞麻長衫,手裡拎著菜從小市場出來,跟賣菜的大姐有說有笑,臉上的表情舒展又自在。

以前在家從沒見她那樣笑過。她以前在家是什麼樣子?低著頭,縮著肩膀,說話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,做一桌子菜自己最後一個上桌。第一個吃完收拾碗筷,連買件新衣服都要看他媽的臉色。現在她不看任何人臉色了,反倒越來越年輕好看了。

而他自己呢?被韓梅梅甩了,被他媽逼著繼續相親,工地上出了事還得低聲下氣去求前妻幫忙。到底誰克誰?他端起扎啤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,酒精燒過嗓子湧進胃裡,像一把火,但燒不掉胸口那塊又硬又沉的酸腐氣。

“你知道這個蘇冉冉是誰不?”老周湊過來壓低了聲音,表情八卦又興奮,“我跟你說了你別往外傳——我老婆打聽了一圈,說她以前也是你們公司的家屬。就是那個王志什麼——對,王志強!你們公司那個專案經理,她以前是他老婆!”老周哈哈大笑,一拍大腿,“那個王經理是不是瞎了?這麼能掙錢又有人脈的老婆說不要就不要,現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吧?”

王志強放下酒杯站起來,說了句公司還有點事,你們慢慢喝。沒等大家反應過來,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了燒烤店。三月底的風還是冷的,灌進襯衫領口裡凍得人打激靈。他站在路燈底下點了一根菸,吸了一口,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剛才老周那句話——是不是瞎了。

他站在路燈底下抽完了整根菸,菸灰掉在皮鞋上也沒彈。風從老街方向吹過來,帶著遠處不知誰家燉菜的香氣。他想起來以前蘇冉冉也愛燉菜,冬天的時候把酸菜排骨燉得滿屋子都是香味,那時候他只覺得油煙嗆人,現在隔了半座城,聞都聞不到了。

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,掏出手機開啟通訊錄——蘇冉冉的名字還是備註著“老婆”。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,然後把備註改成了“蘇冉冉”。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好幾秒,又開啟改了第二遍,改成了“蘇師傅”。

改完之後他鎖了螢幕,把手機重重地摔進外套口袋,口袋裡傳來一聲悶響,像某些再也沒機會說出口的話被永遠關在了黑暗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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