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離婚後,我出馬了》第27章 提到一個名號“五瘟”(1)

作者:零散月食·3個月前

第27章 提到一個名號“五瘟”蘇冉冉一宿沒睡。

她把奶奶的日記從東屋抱到堂屋,就著八仙桌上那盞昏黃的燈泡,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。

這一次她不是在看那些看事斷事的案例,而是在找所有跟“五瘟”有關的記錄。每找到一處,她就用紙條夾住做標記,看完一本摞一本,等全部翻完的時候,桌上已經摞了厚厚一沓夾滿紙條的筆記本。

天快亮的時候,她站起來伸了個腰,骨頭咔咔響了幾聲,然後去灶臺邊生了火燒了一壺水,給自己衝了杯茶。

茶不是什麼好茶,是隔壁李嬸自家曬的蒲公英根,苦嘰嘰的,但喝下去之後嗓子眼那股堵了一宿的氣好歹順了一些。

她把搪瓷杯擱在八仙桌上,重新坐下來,把那些夾了紙條的部分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

奶奶第一次提到“五瘟”是在一九七八年,也就是她出馬之後的第六個年頭。那條記錄很短,就三行字:“今日去省城辦事,歸途遇一夥人。對方堂上供的不是正經仙,是陰物。鬥了一場,僥倖全身而退。胡三姐說,這夥人不是散兵遊勇,是有來頭的。他們自稱‘五瘟’。”

“五瘟”這個名號本身,蘇冉冉模模糊糊有點印象。她小時候在村裡聽老人閒聊過,說東北有些地方有一種邪門歪道,專供瘟神。正經的出馬仙供的都是胡黃白柳灰這類仙家,修的是正果,幫人看病驅邪積功德。

而供瘟神的那幫人走的是另一條路——他們不幫人,他們害人,然後等害完了你再去找他們救命,你掏的錢越多,瘟神就收得越快。等於是把別人的命當買賣做。

老人們說這話的時候都是壓低了嗓子,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。蘇冉冉當時小,也不懂這些,只覺得那名字起得就讓人不舒服——“五瘟”,聽起來像五種瘟病的總稱,跟正經出馬仙的“胡黃白柳灰”正好反著來。

奶奶的日記裡陸續出現了好幾次“五瘟”的蹤影。有時候是正面遭遇,有時候是聽說他們在附近活動,有時候是別的出馬弟子被他們暗算了,請奶奶去幫忙收場。每一條記錄都不長,但每一條單獨挑出來都看得人後背發涼。

“三月初二。鄰縣老陳家的出馬弟子被人在路上截了,堂單給撕了,人被打斷了兩根手指。老陳說打他的那幫人穿黑衣服,領頭的是個女的,手裡拿的香是反著點的。老陳說他不認識這幫人,但我覺得手法很熟——跟去年在省城交過手的那幫人如出一轍。五瘟的人又出來了。我在想他們截堂單做什麼,感覺像是在收集什麼東西。”

“八月十九。胡三姐回來之後狀態很不對勁,說了句讓我心裡頭發毛的話。她說五瘟的人不僅在招募新人,還在搜刮各處散落的古堂單。他們的目標是湊齊‘五方瘟神’的供奉法門,湊齊之後會怎麼樣,她沒說,但看她的臉色,肯定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
蘇冉冉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,手指無意識地在搪瓷杯的杯沿上畫圈。

搜刮堂單。

她想起自己身上這張堂單——奶奶的堂單,蘇家的堂單。這張堂單在閣樓上藏了十幾年,從來沒被外人碰過。她當初滴血解封的時候只覺得是陰差陽錯的一個巧合,但現在回頭想,這張堂單能安安全全地藏在那個滿是灰塵的閣樓裡,一根指頭都沒被人動過——真的是巧合嗎?還是說,奶奶散掉半個道行,就是為了把這張堂單藏住?

她繼續往下翻,翻到一條更讓她在意的記錄。時間是一九八二年臘月,離她被奶奶抱回柳樹村還有不到一年。

“臘月初九。五瘟的人找到柳樹村來了。上次那個年輕人又來了,這次不是傳話,是威脅。他說他們查了,查出冉冉的生辰了——九月初九子時,純陰命格。他說這種命格對他們的法門來說是最好的祭品。我當時差點沒壓住火,胡三姐也炸了,差點當場現身。但我沒動手——他帶了好幾個人,真打起來村子要遭殃。我忍了。我讓他走。他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,說蘇大娘,你護不住她一輩子。”

蘇冉冉把這一段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。她忽然想起之前胡三太奶跟她說過的一句話——“你奶奶當年散道行,是跟五瘟的一次正面交鋒,也是為了徹底把你的氣息藏起來。”現在她終於把前因後果對上了。當年那幫人拿她當籌碼,奶奶為了護住她,把自己最要緊的東西給獻出去了。

接下來好幾頁都是空白,被撕掉了,撕得很乾淨,連紙根都沒留。

再往後翻,終於找到一條恢復記錄的,時間已經到了她兩三歲的時候,筆跡明顯比之前潦草了不少,有些字的筆畫都在抖,像是寫的人手上沒力氣。

“六月初十。這幾年沒再寫日記,一是沒時間,二是不知道該怎麼說。當年散道行的時候胡三姐跟我說,散了之後身體會一天不如一天,但能保冉冉平安長大就夠了。我想了想值了,我不後悔。只是有些事得記下來——萬一將來冉冉自己開了堂口,她得知道五瘟的人還在,讓她心裡有個準備。五瘟那幫人沒有被剿乾淨,他們只是蟄伏起來了。他們在找另一張堂單,據說是五瘟老祖當年留下來的總堂單。那張堂單如果被他們找到,後果不敢想。”

看到這裡,蘇冉冉猛地抬起頭。

灰五爺正蹲在供桌上打瞌睡,腦袋一點一點的,被她這個動作驚醒了,差點從桌沿上滾下去。黃三太奶也醒了,在房樑上打了個哈欠問她咋了。白老太太從灶臺後頭慢悠悠地探出頭來,柳大仙盤在房樑上一動不動。

“我念最後這幾段給你們聽。”蘇冉冉把搪瓷杯往旁邊一推,壓低聲音把剛才看的那段唸了一遍,“你們知道我奶奶說的‘五瘟老祖的總堂單’是什麼嗎?”

沉默了大概有三四秒,胡三太奶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,帶著一種蘇冉冉從來沒聽過的凝重:“聽過。那是五瘟這一脈的祖宗堂單,據說是當年五瘟老祖親手寫的,上面記載了五個瘟神的全套供養法門。一般的堂單供的是仙家,治病救人的;這張總堂單供的不是仙,是瘟。誰拿到這張單子,誰就能號令五方瘟神,散播疫病。操控人心。為禍一方。這單子當年據說被正道聯手鎮壓之後毀掉了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沉下去,“你奶奶既然在日記裡提了,說明當年根本沒毀乾淨。麻煩就在這裡——你奶奶留下的這些線索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,一旦五瘟的人發現你在查他們,你馬上就要變成靶子。”

蘇冉冉沒有猶豫,翻到日記的最後幾頁,想看看奶奶還有沒有留下更多的線索。但讓她失望的是,最後幾頁幾乎全是空白。奶奶的身體顯然在最後那兩年垮得很厲害,連筆都握不穩了,有些頁上只寫了日期,下面就是空白,像是開啟本子想寫點什麼,但想了很久又合上了。

最後一頁上,只有一行字,字跡潦草得像是咬著牙寫的:“他們又來了。這次不是來威脅我,是來確認一件事——確認冉冉認不認識自己的爺爺奶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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