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離婚後,我出馬了》第51章 天羅地網,總攻開始(1)

作者:零散月食·3個月前

老牛窪的夜黑得像鍋底。

這片荒地離最近的公路都有兩裡地,周圍沒有人家,沒有路燈,連野狗都很少來。荒地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,風一吹草浪翻湧,在黑暗中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無數條蛇在草叢裡爬行。荒地正中央那塊半人高的青石孤零零地杵在月光下,石面泛著一層慘淡的青灰色。

蘇冉冉蹲在荒地外圍一道廢棄的排水渠裡,後背貼著冰涼的水泥渠壁,透過草叢縫隙盯著青石旁邊那幾束手電筒的光。

灰五爺趴在她肩膀上,小爪子攥著她一縷頭髮,耳朵豎得筆直。顧臨深蹲在她旁邊,手裡握著他的羅盤,羅盤指標正對著青石的方向微微顫抖。

青石旁邊蹲著一個人。那個人左手沒有尾指,斷指處套著一枚黑色的金屬指套,指套上刻著細密的符文。

他蹲在青石前面,用一把小鏟子把壓在銅符上面的封泥一層一層剔開,動作熟練而冷靜,顯然對蘇家的封泥配方瞭如指掌。剔到最後,鏟尖輕輕一撬,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銅符從暗槽裡彈出來落在他掌心裡。

他把銅符舉到月光下看了看,然後站起來,對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。聲音很輕,但蘇冉冉從柳大仙探過來的神識裡聽得清清楚楚——“蘇家的硃砂,新調的。人在附近。”

劉三兒比蘇冉冉想象中要年輕。他大概四十五六歲,身材精瘦,穿著一件黑色對襟短褂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左手小臂上一道長長的舊疤。

他的臉瘦長,顴骨很高,眼窩深陷,長相跟馬一鳴那種白面書生的氣質完全不同——這個人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修飾,站在那裡像一把用舊了的剔骨刀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剋制。他身後站著六個同樣穿黑色對襟褂的人,每人手裡攥著一根未點燃的黑香,站位分散而有序,彼此之間不需要任何口令便自動形成了一個以銅符為中心。每兩秒輪換一次陽氣檢測點的扇形搜尋陣列。

蘇冉冉在心裡數了一下——七個人。加上劉三兒,七個。她這邊只有兩個。但她不急,她等的訊號還沒來。

訊號在老牛窪東側亮起來的時候,劉三兒正往青石旁邊走了三步。那道訊號不是光,是鈴響——先是極遠處隱隱約約一聲極細的嗡鳴,旋即三道鈴音同時拔地而起,高高低低正好卡住劉三兒那六個手下剛輪換完的一瞬空檔,把那片荒地東側的野草全部壓彎了幾寸。緊接著東側荒地邊緣的幾盞強光手電筒同時點亮,六道筆直的光柱交叉射穿了黑暗直接鎖定了青石的位置。一個穿灰佈道袍的中年人從草叢裡站起來,右手端著一枚銅鈴,左手託著一方八卦鏡,銅鈴每搖一下,八卦鏡上的符文就亮一分,在劉三兒腳邊的泥地上灼出六道青煙。

“玄真觀,鍾道長。”顧臨深壓低聲音對蘇冉冉說,“專修鎮邪術,他手裡那面八卦鏡能把方圓三百米的邪氣全部逼到一起,省了我們派探子。”緊接著他羅盤上的訊號也在這時微微跳了一下——是城北化工廠外圍接應的便衣已經到位,正按原定方位一層一層往內收緊通道。

劉三兒的手下被突如其來的強光晃了眼,有兩個人本能地抬手遮擋,陣型出現了短暫的混亂。但劉三兒本人沒有絲毫慌亂——他沒有轉身也沒有抬手遮擋,只是把銅符收進懷裡,抬眼看了看東側那位鍾道長,又把目光轉向鍾道長身後那個正朝他緩步靠近的身影。

蘇冉冉從排水渠裡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推開草叢走了出去。她穿著那件藏藍色棉麻長衫,帆布袋掛在手腕上,子鈴鐺隨著步伐在她鎖骨上方輕輕晃動,每響一下都跟東側鍾道長手中那枚接引鈴的鈴音嚴絲合縫地對上。她走到青石前十步遠的位置站定,把銅香爐從帆布袋裡取出來擱在面前的石板上,點燃了三根香。

“劉三兒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語氣平淡,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鄰居打招呼。

劉三兒看著她,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手裡的銅香爐,又從銅香爐掃到帆布袋上那截沒有完全收進去的黃紙符角。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但蘇冉冉注意到他的眼角抽了一下——不是害怕,是認出了什麼東西。

“這道香陣的起手式,跟她一模一樣。”劉三兒開口了,聲音沙啞,語速很慢,像是在咀嚼一個嚼了四十年的老檳榔,“你是蘇秀蘭的孫女。”

“是。”蘇冉冉說。

劉三兒點了點頭,把手裡那根挑開封泥的黑香輕輕擱回腰間的銅香筒裡。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——那個笑容很短,短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,但蘇冉冉看得很清楚。不是輕蔑的笑,也不是狠笑,而是一種混雜了多重情緒。連他自己都沒理順的複雜弧度。他左手尾指的斷口隔著金屬指套微微顫了一下,然後他開口了,聲音依舊沙啞但語速比前一句明顯加快:“她有沒有告訴你,她當年斷我這根手指的時候,是我跪在堂單前面親口認的錯,親口磕了三個頭,頭都磕出了血。我那時是真的打算回頭——但她不給我機會。”

話音落下的同時,劉三兒左手從腰間抽出黑香,手腕翻轉。指尖前伸。那個動作蘇冉冉太熟悉了——先翻手,再伸指——跟奶奶影像裡清理門戶時拍出去的那一掌起勢一模一樣,也跟她在正殿廢墟里畫那道上馬安神符時調轉手腕的弧度完全吻合。不同的是她的安神符是正手起筆,而劉三兒翻手之後伸出的那根沾著瘟氣的黑香,從指尖到手腕已經全被反式煉化成了灰黑色,連斷指金屬套邊緣滲出來的微光都是反著母鈴共振頻率走的。

“你當年跪在我奶奶面前認錯的時候她不給你機會?”蘇冉冉把銅香爐往前推了三寸,右手握緊令牌,左手五指微張,神識同一瞬間完成了從母鈴到護符再到洞外接引鈴的三重共振鎖定,“她清理門戶那天只斷你一根尾指——那是她對一個叛徒最大的仁慈。你在她供桌前面磕了三個頭頭都磕出了血,可你左手心裡的反式符咒早就畫好了。今天這個鈴陣裡我給了你三秒鐘的時間,你到底想不想回頭,自己清楚。”

劉三兒沒有再回答。兩人在月光與六道強光手電筒的交界正中同時出手——蘇冉冉的母鈴在她的鎖骨前猛地發出一聲穿透力極強的長鳴,將劉三兒那根黑香外側裹著的那層偽魂震得粉碎;顧臨深在同一時刻從她身後偏東的位置踏進七步,羅盤在他掌中正北轉至正南,七道沿自帽兒山殘存的護法陣軌像被磁針喚醒一般同時亮起。

荒草地上的風忽然變了方向,那輪蒼白的大月懸在他們正上方,銀亮的月光落在潮溼的泥土上,也落在兩個同樣師出蘇家。彼此互為映象的人指尖即將相撞的那道符印上。

兔兔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