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顧臨深的驚喜蘇冉冉回來的第三天，顧臨深一直神神秘秘的。
頭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，筷子拿起來又放下，問她新加坡那邊氣候怎麼樣，沒等回答又問她飛頭降解體的時候有沒有傷到手腕。
蘇冉冉端著碗看了他好幾眼，說你要是想說什麼就說，憋著容易消化不良。顧臨深說沒什麼，低頭扒了一大口飯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冉冉按慣例去冉心堂開門。
她把卷簾門拉上去，正要掏鑰匙開玻璃門，忽然發現玻璃門旁邊那面牆不太對勁。
原來這面牆是冉心堂和隔壁空置雜貨鋪之間的隔牆，刷了大白，上面掛著一幅鍾道長送的八卦圖。
但現在八卦圖被摘掉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門。一扇真正的。裝了黃銅把手的。嵌在牆裡的實木門。
蘇冉冉盯著那扇門看了好幾秒。她把鑰匙揣回兜裡，伸手握住黃銅把手輕輕一擰，門開了。
牆那邊原來是一間堆滿雜物的舊鋪子，空了快兩年，蘇冉冉剛開店那會兒還問過房東這間鋪子租不租，房東說不單獨租，要租就得連隔壁一起整租。
她當時沒那個錢，後來忙起來就把這事擱下了。
但現在這間舊鋪子已經完全變了個樣——牆面重新粉刷過，是那種暖米色的石灰牆，地上鋪了老榆木地板，踩著微微有點彈性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換成了三排暖黃色的木格燈，光線柔和均勻，不像冉心堂前店那樣全靠一扇窗戶採光。
靠牆打了一整面到頂的書架，書架上已經擺了不少書，蘇冉冉掃了一眼書脊——全是手抄本的玄門典籍。白家藥譜的復刻本。胡家香陣的圖譜。柳家感應術的修煉筆記，這些書原本是鎖在顧臨深古董鋪子鐵皮櫃裡的，現在全搬過來了。
書架旁邊是一張長條實木桌，能坐七八個人，桌上整整齊齊地擺了筆墨紙硯。幾疊黃紙。一套針灸銅人模型。一個嶄新的銅香爐。
正對長條桌的牆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，匾上寫著三個字——傳法堂，落款是顧臨深自己，沒有用任何頭銜，只蓋了他的私印。
蘇冉冉站在傳法堂正中間慢慢轉了一圈，把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。
她想起幾個月前她在全國玄學交流會上講完那三件案子之後，有個年輕的研究者問她，說蘇師傅你有沒有想過把出馬仙的傳承做成一個系統化的教學模式。
她當時想了想說不著急，徒弟一個一個帶，本事一件一件教，傳承不是流水線。但她也知道，隨著冉心堂的名氣越來越大，光靠她一個人手把手地帶徒弟，確實有些吃力了。
小丁跟她學符法，韓梅梅跟她學藥膳，孫磊跟她學追蹤術，三個人擠在冉心堂後屋的小隔間裡，每次上課都要把摺疊桌搬來搬去。
她把那套針灸銅人模型轉過來，在銅人後頸風池穴的位置看到了一張用大頭針彆著的小紙條，紙條上是顧臨深的字跡：此穴與蘇家安神符第三筆收鋒對應，針入三分，符行半寸。
這是她教小丁畫安神符時說過的原話，當時她只是隨口提了一句，沒想到顧臨深不但記下來了，還專門在銅人模型上標註了對應關係。
灰五爺從她腳邊竄出來跳上書桌，在傳法堂的桌面上蹦了兩圈又竄到書架頂上往下俯瞰，評價說這才像話，以前後屋那個小隔間翻個身都能撞到牆，現在總算有個正經的傳法堂了，比新加坡那個分堂還氣派。
黃三太奶緊隨其後在識海里表達了更高層次的滿意：重點是這扇門——顧家小子把牆打通了，以後不用從老街繞路，直接從冉心堂就能過來。
蘇冉冉從傳法堂回冉心堂前店拿東西，再從冉心堂穿過那扇門走回傳法堂，來回走了兩遍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——她停下腳步，轉頭對站在門口剛停好車進來的顧臨深說：“這房子你什麼時候租的？”
顧臨深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，說兩個月前就盤下來了，裝修花了四十來天，本來想在她去新加坡之前給她看，結果她走得急沒趕上。那兩個月的晚飯他頓頓來她店裡吃，說“周老闆那邊客人太多坐不下”，其實是他自己的鋪子被裝修材料堆滿了，連灶臺都搬到了院子裡。
蘇冉冉看著他從信封裡抽出兩份檔案放在桌上。
一份是房屋租賃合同，租期簽了十年，租金一次性付清。
另一份是傳法堂的使用守則，用毛筆寫的，條條款款列得清清楚楚——第一條，傳法堂歸冉心堂所有，由蘇冉冉全權管理；第二條，凡入傳法堂修習者，不論師從何人，皆需先學蘇家堂訓：人可慫。心要正。仙不欺人。人莫辱仙；第三條，傳法堂每年前三季的最後一個週四，需向老街坊開放義診，不收任何費用。
他沒有說“這是送給你的”，也沒有說“我覺得你需要這個”，他只是把所有東西準備好，把檔案寫得清清楚楚，把門開啟，然後站在那裡等她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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