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幾天接收過很多誇她可愛的彈幕，但從林樾嘴裡說出來，感覺好像不太一樣，彈幕是陌生人的喜歡，大多都是喜歡她的臉，她很清楚這一點。
但林樾是她在人類世界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自己人，被自己人認可，比被一百條彈幕誇還讓她高興。
她努力繃住表情，下巴微微上揚：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林樾看著她這副明明開心得要死還要裝淡定的樣子，忍不住又笑了一聲。
她些微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語氣從閒聊變成了認真的叮囑：“小蔻，你要是想把直播當成事業來做的話，姐姐建議你多去看看別人直播間。”
“看看別人怎麼跟彈幕互動的，學一些技巧。比如怎麼調動氣氛。怎麼在沒人說話的時候不冷場。PK的時候怎麼拉票。這些都是有門道的。”
林樾頓了頓，看著小蔻那雙乾淨到幾乎透明的眼睛，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，“但是有一條——壞的東西可千萬別學。”
“壞的東西？”秦蔻歪頭。
“就是那種故意引戰。賣慘。騙禮物，或者跟別的主播互相拉踩的。”
林樾用吸管戳了戳還沒開封的奶茶杯，“有些主播為了流量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你就做你自己就行，不用學那些。真誠的東西才是最留得住人的。”
小蔻認真地把每一個字都聽了進去。
她以前在山裡修煉的時候沒人教她怎麼用靈力，她靠自己摸索成了精。現在在這個需要到處學習的人類世界裡，有人願意停下來告訴她“這條路怎麼走”，對她來說，這種感覺很奇妙，像是她第一次找到貓薄荷的時候，那種酥酥麻麻的。從裡到外都在發暖的感覺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把奶茶杯放下來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，“吃完飯我就回去學習。”
林樾看著她那副上課被點名以後正襟危坐的小表情，抿著嘴笑了半天，伸手把她嘴角的炸雞碎屑擦掉：“好，那你好好學。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——雖然我也不怎麼看直播，但我可以幫你查。”
那天下午，小蔻回到出租屋，把小桌子上的補光燈推到一邊，盤腿坐在床上，用手機註冊了一個新的直播平臺賬號。
然後她深吸一口氣，像一個即將潛入深海的新手潛水員，鄭重其事地點進了平臺首頁的推薦位。
一小時後，她盤腿坐在床上的姿勢從端正變成了前傾。
兩小時後，她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手機螢幕上，瞳孔微微放大，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“O”形。
她看了好多直播間，有跳舞的。有唱歌的。有純聊天的。有打PK的。
她看到有個女主播用手比了個貓爪，彈幕瞬間被“啊啊啊啊好可愛”刷屏了。
她還看到有個主播用兩隻手在臉旁邊比了個心形，配合了一個歪頭笑，彈幕當場炸了，禮物特效疊了滿屏。
小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她把大拇指彎下去，其他四根手指試圖彎成貓爪的弧度——食指彎了中指就翹起來，中指彎了無名指又跟不上。她皺著眉頭把手指挨個按下去，按到最後一根的時候第一根又彈起來了，像在打地鼠。
“我們比貓爪哪有這麼難啊媽媽怎麼我變成人了還不會比貓爪了......”
她把手機架在桌子上，開啟前置攝像頭，對著鏡頭開始練習。
比貓爪——歪了一點。
再來一次——還是歪。
她把臉湊近螢幕檢查手指的角度，下巴快貼到桌面上，整個人像一隻試圖抓自己尾巴的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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