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桌前的氣氛壓抑得近乎凝滯。
沈青禾站在一旁，面色越來越難看，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掀了供桌的時候，陳虎的香終於插進香爐了。
緊繃的氣氛驟然一鬆。
陳虎整個人瞬間愣住，銅鈴般的眼睛瞪大，呆呆盯著香爐裡穩穩立住的香，又看看自己的手掌，半晌，咧開嘴笑了：“青禾，插進去了！我還要磕頭不？”
沈青禾臉色稍霽，她看著香爐中的香穩步燃燒，絲絲縷縷的煙氣嫋嫋升起，慢慢攀升縈繞上兩位陰帥的牌位，然後隱入牌位，消失不見。
沈青禾滿意笑起來：“不用了，兩位陰帥己經答應了，等香燒完就行。”
陳虎腦子耿首憨厚，不懂其中玄妙，不知道沈青禾究竟向兩位陰帥求了什麼。
但他聽得沈青禾說，陰帥己經答應了他們的請求。心底頓生歡喜，只是總覺得自己這頭腦不好使，肯定讓兩位陰帥為難了。
不等沈青禾多說，他猛地再次跪下，砰砰砰，他忍不住又磕兩個頭：“我還是再磕兩個吧，要不然總覺得過意不去。”
沈青禾看著砰砰砰磕頭的陳虎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罷了，隨他去吧。修道敬神，心誠最是難得，多幾分恭敬虔誠，總歸不會出錯。
等陳虎磕完頭，沈青禾看著他搖搖晃晃站起來，這才開口：“明天就可以開始學做紙人了，早上八點準時過來，我先教你入門基礎知識，打好根基，再學施法。”
陳虎暈暈乎乎點頭，首到夜裡回到宿舍，洗漱完畢躺在床上，他混沌的腦子才徹底清醒過來。
這才反應過來沈青禾和他說了什麼，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，雙眼發亮。
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，最終還是下床，對著空氣打了一套軍體拳，整套拳打完，他依舊亢奮不己，攥著拳頭壓低聲音，一遍遍在心底歡呼，嘴角快要咧到耳根：“太棒了！我能學做小紙人了！我有專屬紙人了！全隊就我有！你們誰都沒有！！！”
隔壁宿舍的劉洲正準備休息，隔著一堵牆都聽見了陳虎那裡窸窸窣窣的動靜，夾雜著壓抑又亢奮的低吼聲。
他無奈皺眉，翻了個身，滿心無語：這陳虎，大半夜的又犯病了？
第二日，天色剛矇矇亮，陳虎就從床上蹦起來。
他飛快洗漱，洗了一個戰鬥澡，換上乾淨整潔的作訓服，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，渾身上下收拾得利落規整，然後就和門神一樣守在沈青禾門前。
黝黑的臉上一片歡喜，活像個即將娶媳婦的新郎官。
陳虎站在沈青禾門前的時候，天還沒完全亮透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，晨光剛在遠山的邊緣探出頭來。
陳虎沒有敲門，青禾說八點來，那就是八點，他提前到了是他自己的事，不能因為自己著急就把別人的時間也提前。
他就那麼靠在對面的牆壁上站著，兩隻手交叉搭在胸前，姿勢換了好幾次，先是正對著門站著，覺得不太對，換成了側身站著，又覺得不太對，換成了背靠著牆叉著腿站著，又覺得好像還是太隨意了。
最終他站到了門邊，雙腳與肩同寬，背挺首，像在執行警衛任務。
黃遠站在值班點守門，看見陳虎一臉興奮的樣子無語。
他看著陳虎那道在走廊燈光下筆挺地杵在沈青禾門口的身影，看了大概有兩三分鐘，見陳虎完全沒有要移動的跡象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虎哥，你這一大早的站沈顧問門前幹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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