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萬籟俱寂,連蟲鳴都聽不見了,只剩晚風輕輕掠過樹梢,惹得一陣沙沙輕響。
在這一片寂靜中,沈青禾正帶著陳虎坐在供奉黑白無常的桌前。
屋內一盞青銅古燈靜靜燃著,昏黃柔和的火光搖曳跳動,沈青禾端坐於蒲團之上,身姿挺拔端正,脊背挺得筆首,沒有半分鬆懈。
一旁的陳虎乖乖坐在蒲團上,龐大的身軀縮在蒲團上,平日裡大大咧咧、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蕩然無存。
他一雙銅鈴大眼睜得圓圓的,死死盯著桌上的黑白無常牌位,臉上滿是茫然,黝黑的臉頰帶著幾分無措的憨氣。
他實在想不通,這大半夜的,青禾把自己叫來這兩位大人的牌位前幹嘛。
陳虎的目光在這兩尊牌位之間來回移動了兩遍,在白無常的牌位上停了兩秒,又移到黑無常的牌位上停了兩秒。
他的臉上寫滿了茫然。
他下午還在宿舍裡躺著刷手機,傍晚剛吃完飯準備續上下午那個沒看完的電視劇,沈青禾的訊息就彈進來了:“晚上九點來我這兒。”
他本來以為是要討論下一輪副本的準備工作,結果來了之後沈青禾就把他帶來了這,然後沈青禾指了指蒲團,他就坐下來了,坐到現在也沒聽見沈青禾開口。
就在這時,沈青禾抬手了,沈青禾突然的動作召回了陳虎飄忽的思緒。
陳虎看著沈青禾指著黑白無常牌位的手,然後他伸手撓了撓後腦勺,他的聲音帶著困惑和不解不解:“青禾,這是幹啥?”
沈青禾指著黑白無常的牌位的手沒有收回,只說了一句話:“跪下,磕頭。”
陳虎懵逼,然後他的膝蓋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己經動起來了,兩條腿從坐姿換成跪姿,然後陳虎二話不說,跪下砰砰砰磕起頭來。
沈青禾看著磕頭磕得起勁的陳虎,忍不住問:“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要給這兩位磕頭?”
陳虎搖搖磕的暈乎乎的腦袋:“問啥?青禾你讓我磕肯定是有原因的,再說了這兩位大人救過咱好幾命,磕幾個頭不算啥。”
他說完之後又低下頭去,準備繼續磕。
沈青禾扶額,看著又繼續磕頭的陳虎,忍不住吐槽:這小子,倒是個內心通透純淨的,看來選他果然沒錯。
沈青禾止住陳虎繼續磕頭的動作,從案桌的一角抽出三根香來。
她把三根香並排攏在掌心裡,在蠟燭上將三根香點燃。
火苗舔過香頭時三根香的頂端同時亮起三粒細小的橙紅色火星。
一股極為舒心的氣味在這間小小的靜室裡瀰漫開來。
沈青禾將點燃的三根香遞給陳虎:“去,把香插上,插上之前說:弟子愚鈍,學藝不精,請兩位陰帥借靈相助。”
陳虎接過那三根香的時候動作很小心。他握著香低頭看了看那三根正在持續散發著細縷白煙的香頭,又抬頭看了看沈青禾,又轉頭看了看桌上那兩尊牌位。
陳虎懵逼,不懂沈青禾在幹嘛,但這小子聽話,沈青禾怎麼說,他就怎麼做。
陳虎接過香,又磕了一個頭,看著兩位陰帥的牌位恭敬說道:“弟子愚鈍,學藝不精,請兩位陰帥借靈相助。”
陳虎把三根香併攏在手中,面朝案桌的方向微微傾身,準備把香插進那隻淺口的銅香爐裡。
但就在香根即將接觸到香爐的那一刻,那隻銅香爐忽然在案桌上平白無故地晃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