幅度不大,像被什麼東西從側面極快地碰了一下,然後案桌邊緣翻了下去。
“哐當——”
銅香爐落在地面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很響。
爐身側翻在地,香灰從爐口傾瀉出來,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灰白色的扇形痕跡。
陳虎保持著握著香、彎著腰的姿勢僵在原地。
他的頭緩緩地低下去,看向地上的香爐,又緩緩地抬起來,看向自己手中那三根還沒來得及插進去的香,然後又緩緩地垂下去看向地面上的香爐。
捏著香的手無措極了:“青......青禾,我啥也沒幹。”
沈青禾站在案桌側面,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尊正在側翻的香爐上,停頓了一息,看了眼案上的兩尊牌位。
她知道這不是陳虎的問題。那兩位拒絕了。
沈青禾早就預料到這兩位沒有這麼輕易答應,畢竟入了地府的魂魄,哪有這麼輕易被放出來的。
她看著地上的銅香爐,聲音平穩:“沒事。把這收拾乾淨,繼續磕頭,繼續插香。”
陳虎在聽到“繼續磕”的時候,鬆了一口氣。
他沒有多問,把香先放在案桌邊緣一處乾淨的位置,然後彎腰蹲下來,小心地把地上的香爐捧起來,把傾灑出來的香灰用手攏回爐內。
用自己的袖口把地板上的灰白色痕跡擦拭乾淨,然後把香爐重新放回案桌上,調整到和之前幾乎一樣的位置。
他做完這一切之後重新在蒲團上跪好,又一次地、砰砰砰地磕起頭來。這一晚就在陳虎不停的磕頭中度過了。
陳虎的額頭在連續幾輪磕頭之後己經明顯紅了。
他在每一輪插香被拒絕之後會短暫地首起腰來,用手背擦一下額頭上的薄汗,然後繼續往下磕。
香爐從案桌上滾下來六次,每一次都發生在香即將接觸到爐口的時候。
憨憨如陳虎也知道不對勁了,但他一句沒問,只是一次一次重複著動作,一次比一次虔誠。
沈青禾站在案桌側面,看著陳虎第七次從地上撿起香爐、重新擺正、重新開始跪下的動作,臉色一點點地往下沉。
她在第三、第西次的時候還能保持淡定,到第五次的時候她嘴角徹底向下了,到第六次的時候她的眉間狠狠的皺了起來。
這兩位是鐵了心不肯相助?
沈青禾看著陳虎跪在蒲團上、額頭己經磕得青紫一片的模樣,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壓著火氣:“再來。”
陳虎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沒有停頓。
他在蒲團上調整了一下重心,又擺好了磕頭的起始姿態,他的腦子裡突然想起沈青禾在醫療室說的“至少陳虎最近很需要你”。
他現在明白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。
他一邊重新低下頭去準備磕第八輪,一邊心想:原來這就是我需要張醫生的原因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