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吐出來。他端起酒杯，朝林正純舉了舉。
“多謝了。這杯我敬你。”
林正純端起杯子，跟他碰了一下。
林正純放下杯子，想了想，又多說了一句。
這句話他本來不想說的，但想想侯亮平大老遠從漢東飛過來，人生地不熟的，能幫一把是一把。
“你到了鍾家，既要表現得以鍾小艾為核心，以後對她好，又要表現出對仕途有信心。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。但這兩條都要把握好分寸，不要喧賓奪主。你在鍾家人面前，要讓他們覺得你是個有本事的人，但你的本事是用來幫鍾家的，是用來對鍾小艾好的，不是用來跟鍾傑爭的。類似於以後好好輔佐鍾傑，大概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陳海聽完，嘴巴張著，好一會兒沒合上。
“這個既要又要，還要不喧賓奪主，這也太難了吧？”
林正純聳了聳肩：“這就難了？那祁......”
他頓了一下，差點把“祁同偉”三個字說出來，硬生生嚥了回去，換了個說法：“那誰不是更難？”
陳海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。他知道林正純說的是誰，祁同偉，他選擇了另一條路，跪下去了。
侯亮平至少還有站著的資格。
陳海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沒有說話。
林正純看著兩個人一個緊張一個沉默，擺了擺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放寬心。那天鍾小艾肯定會在旁邊幫你打圓場的，她比你有經驗。沒你想的那麼難，你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侯亮平點了點頭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陳海換了個話題，語氣從剛才的凝重變成了一種帶著好奇的輕鬆。
“老林，說說你。你在國辦到底忙什麼？天天加班？”
林正純夾了一塊涼拌黃瓜，嚼了嚥下去，想了想；“忙倒是真忙。跟各部委溝通。協調，有時候起草檔案，有時候複核材料，有時候給領導準備講話稿。”
侯亮平放下酒杯，也來了興趣：“那你是不是能經常見到那幾位大佬？”
林正純笑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“那倒沒有。除了開會的時候遠遠看一眼，平時見不著。我就是個小科員，還摻和不上去。”
陳海“哦”了一聲。
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。林正純放下筷子，說：“對了，十月底我在交通部碰到高老師了。”
陳海抬起頭來：“高老師？他來京城幹什麼？”
“跑專案。”林正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京鵬高速的規劃，他跟呂州的黎玉市長一起來的，正好碰上我去交通部送檔案，我們倆吃了頓飯。”
陳海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：“高老師以前在系裡多神氣啊，說一不二的。現在到了地方上，也得跑部進京，跟其他人也沒什麼兩樣。”
侯亮平沒說話，安靜地聽著，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。
飯吃得差不多了，酒也喝了大半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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