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一月二號。
林正純從海子裡出來的時候，已經快七點了。
他走出大門，站在臺階上，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“老林——這邊！”
聲音從右邊傳來。林正純偏頭看去，陳海和侯亮平正站在路邊的樹下。
林正純走過去，看了看侯亮平臉上的笑容。
“喲，看這樣子——亮平這是旗開得勝啊。”林正純嘴角帶著一絲笑，語氣裡帶著調侃。
侯亮平笑了，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齒：“還是多虧了你的指點。走，我已經定好位置了，請你吃飯。”
林正純看了一眼手錶，想了想。今天雖然下班晚了，但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，晚上應該不會有急事找他。就算有，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著，也不怕。
“行。”林正純把圍巾往下拉了拉，露出嘴巴。
侯亮平走到路邊，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。車子停下來，他拉開後座的門，讓林正純先上，然後自己坐進去，陳海坐了副駕駛。侯亮平報了地址，司機應了一聲，車子駛入了夜色中。
車子在路上跑了二十多分鐘，在一處路口停下來。三個人下了車，林正純抬頭看了一眼，酒樓不大，門面裝修得挺熱鬧，裡面燈火通明，人聲鼎沸，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坐滿了客人。
三個人進了酒樓，迎賓小姐帶他們上了二樓的一個小包間。
侯亮平拿起選單，翻了翻，點了幾個菜，魚香肉絲。糖醋排骨。清炒時蔬。宮保雞丁。酸辣湯。他把選單遞給服務員，又說了一句“再來三瓶北冰洋”。
林正純正要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，侯亮平又說了一句“再來一瓶——”他還沒說完，林正純就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。
“酒就不要了。”林正純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，坐下來，“這幾天事情多，我又沒有正式請假，萬一晚上有事情臨時要忙，喝了酒不方便。”
侯亮平和陳海對視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，沒再堅持。
侯亮平對服務員說了一句“那就只要三瓶北冰洋”，服務員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，門輕輕帶上了。
陳海靠在椅背上，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看著林正純。
“老林，你這下班了還有事啊？你們這也太累了吧。”
林正純搖了搖頭：“我們這跟其他地方不一樣。辦公室安排了二十四小時值班的，中辦也一樣。你想想，我們這邊是夜裡了，大洋對面可是白天。那邊每天發生那麼多事，雖然大多數不是那麼著急，但也必須讓領導第二天一上班的時候就能看到這些事情的簡報。所以不管你幾點下班，該傳的檔案必須傳，該送的材料必須送，該處理的事情必須處理。白天有白天的事，晚上有晚上的事，二十四小時輪著轉，停不下來。”
陳海“得”了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“還是你這裡辛苦。我也就是辦案的時候加會班，盯梢的時候可能熬個夜，跟你們比不了。你們這是天天熬，年年熬，熬完了還不知道熬的是個啥，反正就是熬。”
林正純揮了揮手，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。他偏過頭來看著侯亮平。
“行了，不說這個了。亮平，定下什麼時候結婚了嗎？”
侯亮平的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篤定的笑容。
“應該是明年。具體的時間還沒定，不過小艾過年的時候會抽空去一趟漢東，見見我的父母。等她去了，再把日子定下來。”
林正純點了點頭，目光從侯亮平身上移到陳海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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