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早上日常林正純是被肚子的抗議聲吵醒的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，不是上輩子那種因為應酬喝酒。作息混亂導致的胃酸過多，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。從胃壁深處傳來的空虛感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使勁擰了一下，咕嚕嚕地響了好幾聲。
他睜開眼睛，宿舍裡的光線已經很亮了。
林正純躺了一會兒，抬手看了看那塊老上海表。七點二十。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這一覺，他睡了足足有十幾個小時。
從昨天上午躺下，一直睡到了今天早上。
他慢慢地坐起來，晃了晃腦袋。
不疼了。
昨天那種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過一樣的劇烈頭痛完全消失了，太陽穴不再突突地跳，後腦勺也不再有那種悶悶的脹痛。整個人像是被重啟了一樣，神清氣爽，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。
他下了床，從床底下拖出洗臉盆，趿拉著拖鞋去了公共衛生間。洗漱的人不多，這個點大部分學生還賴在床上。他擰開水龍頭，冰涼的水嘩嘩地衝出來，澆在臉上激得人一激靈，但也讓人徹底清醒了過來。
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，端起盆子回了宿舍。
換了件乾淨的衣服—，林正純拿起飯盆和飯票，出了門。
食堂門口的黑板上，值日生已經用白色粉筆寫上了今天的選單：肉包子五分一個，素包子三分一個，小米粥兩分一碗，鹹菜免費。
林正純走進食堂，裡面只有稀稀拉拉十幾個人，大多是早起鍛鍊的老師或者有晨課的學生。
他走到買包子的視窗，說：“阿姨，來十五個肉包子，四碗小米粥。”
“十五個？”阿姨愣了一下，“你一個人吃？”
“給宿舍的人帶的。”
“哦哦，”阿姨笑了，麻利地用夾子把包子一個一個地裝進塑膠袋裡，又用大碗舀了四碗小米粥，蓋上蓋子，“你們這些小夥子啊，能吃是福。拿好了，小心燙。”
林正純把東西裝進一個大的網兜裡，拎著出了食堂。
回到宿舍樓的時候，樓道里還靜悄悄的。他爬上三樓，推開305的門，一股混雜著汗味和牙膏味的暖烘烘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林正純把網兜放在桌上，包子袋子解開，小米粥一碗一碗地擺好。包子的熱氣冒出來，肉香和麵香混在一起，在宿舍裡迅速彌散開來。
周洋的鼻子第一個動了。
他先是鼻翼翕動了幾下，然後猛地睜開眼睛，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。看到桌上的包子，他的眼睛瞬間放光，再看到林正純站在旁邊，更是激動得聲音都變了。
“義父！”周洋直接從床上蹦了下來，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也不覺得冷，“義父，快給我拿一個！”
林正純嘴角抽了抽。這個周洋，節操這種東西在他身上大概從來就不存在。
趙凡躍也被吵醒了，從上鋪探出腦袋來，頭髮炸得像雞窩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但嘴已經開始動了：“你......你這個人......真沒有節操啊，周洋。為了個包子就認義父？”
周洋已經抓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，含混不清地反擊：“你有節操？你有節操你別吃啊。”
趙凡躍噎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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