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實習結束臘月十五，京州的冬天冷得有了實感。
林正純和陳海從宿舍出來的時候，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小團霧，很快就消散在冷風裡。
反貪局的大辦公室還是老樣子。桌還是那些桌，人還是那些人，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過年了，整個辦公室的氣場都變得不一樣了。
林正純拎著一個塑膠袋走進來，袋子裡裝著滿滿一兜水果，紅彤彤的蘋果和黃澄澄的橘子擠在一起，塑膠袋的提手勒得他的手指有些發麻。他走到辦公室中間，站定了，清了清嗓子，把水果袋舉起來晃了晃。
“同志們，我跟陳海今天實習結束了。這幾個月，感謝大家的照顧。”
陳海跟在後面，手裡也拎著一袋，兩個人把水果放在桌上，塑膠袋開啟，蘋果和橘子從袋口湧出來，在桌上滾了幾下，被旁邊的人伸手攔住了。
辦公室裡的氣氛一下子熱絡了起來。
老張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過來，從桌上拿起一個蘋果，在衣服上蹭了蹭，咬了一口，嚼著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小林，小陳，你們的實習報告都拿到了吧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林正純點了點頭。
陳海也跟著點了一下頭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“一切盡在掌握”的篤定。
他們倆今天早上特意去了一趟陳岩石的辦公室拿的報告。
林正純拆開信封的時候，第一眼就看到了“實習評價”那一欄，一個大大的“優”字，後面的評語也不短，從工作態度到業務能力，從團隊協作到紀律遵守，方方面面都肯定了一遍，就是措辭有些套話。
陳海的那份也差不多，甚至比他更長一些，畢竟他是陳岩石的兒子，評語裡多了一些“有培養潛力”之類的話，這也在意料之中。
“優就好，”老張又咬了一口蘋果，“回去好好寫論文，別糊弄。論文寫好了，明年七月，說不定就正式過來了。”
陳海笑了笑，那笑容裡有謙虛，但更深處是一種篤定。
他看了林正純一眼，又看向老張，說了一句：“明年我應該會過來，老林就不一定了。”
辦公室裡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林正純身上。
“怎麼？小林你不來？”老張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“你這幾個月活兒幹得不錯，我們都看在眼裡。吳處長上次還跟我說你是個幹反貪的料。你要是不來，可惜了。”
林正純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擺了擺手，說：“張叔您過獎了，我也就是跟著大家學，很多地方還差得遠呢。”
“你差什麼差，”老張不依不饒，“我跟你說，檢察院這地方，不怕你沒經驗，就怕你毛躁。你毛躁了，案子就要出問題。你踏實，這就是最大的優點。你到底為什麼不來了？”
林正純被老張那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兒弄得有些無奈，但還是如實說了。
“我是京城人，家裡想讓我回京城工作。所以明年畢業之後，可能就要回去了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半秒鐘，然後老張“嚯”了一聲，那聲音大得把旁邊的小王嚇了一跳。
“京城的？小林你可以啊，藏著掖著到現在。直接分配到京城工作，你這背景，不簡單啊。”
老張這句話說得隨意，但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出了言下之意。京城人在地方上讀書。工作，不是什麼稀奇事，但能在京城找到接收單位。順利地回去工作，這背後沒有一定的關係網是做不到的。
林正純連忙擺手。
“沒有沒有，張叔您想多了。京城單位多，但好單位也難進，我回去還不一定能分到什麼單位呢。”
辦公室裡的人陸續圍過來，有的拿橘子，有的拿蘋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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