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純,這幾年在漢東沒白學。”老爺子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。不加掩飾的滿意,“不錯,很出乎我的預料。”
林正純笑了笑,笑容裡有謙虛,也有不易察覺的釋然。
“正純說得確實不錯,”方振庭的目光在林正純身上停了一下,又轉向老爺子,“有些想法,部裡搞政策研究的人都不一定有他這麼系統。能把經濟問題看到這個深度,不簡單。不簡單。”
方恆在旁邊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,他朝林正純豎了一個大拇指。
“牛,”方恆說了一個字,然後覺得不夠,又補了好幾個字,“真牛。正純你行啊,在漢東那邊學的都是這些東西?不是學法律的嗎?”
林正純還沒來得及回答,老爺子擺了擺手,把話題從方恆的驚歎中拉了回來。
“本來我還在猶豫,要不要讓你去國辦。”老爺子看著林正純,目光裡有審視,有欣慰,“現在不猶豫了。以你的眼光,去國辦沒有問題。只要注意謹言慎行,別的我不擔心。”
林正純愣住了。
不是假裝愣住,是真的愣住了。
國辦。現在國辦基本上不直接從應屆生裡招人,就算招,名額也少得可憐,每年不知道多少名校的碩士博士擠破頭搶那幾個位置,競爭激烈程度堪比千軍萬馬過獨木橋。
他林正純,一個大四本科生,要去國辦?
“爺爺,我還能進國辦?那邊不招本科應屆生了吧?”
方振庭在旁邊笑了。
“你忘了?老政委去南邊的時候,老爺子可是跟著的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,但分量重得像一座山。
林正純當然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。送一個人進國辦,對老爺子來說,確實不需要費太大的力氣。
老爺子擺了擺手,打斷了方振庭的話。
“行了,今天就這樣吧。”老爺子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簡潔,“正純,小恆,你們出去吧。”
林正純和方恆站了起來,走了出去。
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了。
方恆在樓梯旁邊追上了林正純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正純,你在書房裡說的那些東西,”方恆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是你自己想出來的,還是從哪兒看到的?”
林正純看了他一眼:“自己想出來的。怎麼了?”
“沒怎麼,”方恆搖了搖頭,“我就是覺得,你跟我認識的林正純,好像不是同一個人。”
林正純的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又恢復了正常。
“人總是會變的。”
“行吧,變了好,不變太無聊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