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,駛上了一條兩車道的柏油路。
路口立著一塊不顯眼的指示牌,深綠色的底,白色的字,寫著會所的名字。
車子在門口停下來。
林正純付了車錢,推門下車。
冷風迎面撲來,比市區大了不少。他豎起大衣的領子,把圍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了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然後他站在原地,仰起頭,把這地方打量了一番。
說實話,比他預想的要“有模有樣”一些,但也僅此而已。
他在心裡跟自己上輩子去過的那些高階私人會所做了個對比。那些地方,有的藏在CBD寫字樓的頂層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,內部裝修請的是國際頂尖的設計師,每一件傢俱都是定製的,每一幅畫都是真跡,連洗手間裡的香薰都是限量版的。
眼前這個會所,從外面看,走的是一種“低調奢華”的路線,該有的都有了,但總感覺差了那麼一點意思。
林正純收回目光,朝崗亭走過去。
腳步還沒到,崗亭的門就開了。兩個保安從裡面走出來,兩個人的個子都不矮,一米七八的樣子,穿著深色的制服,制服的料子不錯,剪裁也得體,腰間別著對講機,皮鞋擦得很亮。
“先生,請問您有預約嗎?”左邊那個保安問,語氣不卑不亢。
林正純看了他一眼:“李正邀請我來的。”
保安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“您叫什麼名字”“您跟李少什麼關係”之類的話。他右手的食指在對講機的按鈕上按了一下,對講機發出一聲短促的“嗞——”的聲音,他偏過頭去,對著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什麼。
聲音太小,林正純只聽到了“門口”“李先生”“客人”幾個詞。
不到一分鐘,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。
一個年輕男人,看樣子二十五六歲,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衫,裡面是白色的襯衫。
他快步走到門口,沒有問“你是哪位”,也沒有要求林正純出示身份證件。他只是看了林正純一眼,然後側身讓開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說了一句“裡面請”。
林正純跟著他走了進去。穿過鐵藝大門,是一條不長的石板路。
石板路的盡頭是一棟三層的建築,外立面是灰色的石材和深色的玻璃幕牆的組合,線條簡潔而硬朗。
進了大廳,溫度陡然升了上來。
一個年輕女人迎了上來。
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年紀,穿著一件旗袍。旗袍是墨綠色的,暗紋提花,立領,盤扣,長度到小腿中段,開衩不高不低,頭髮盤在腦後,用一個素色的髮夾固定著,露出修長的脖子和線條優美的側臉。
她走到林正純面前,微微欠了欠身,聲音輕柔而清晰:“先生,請跟我來。”
林正純跟在她後面往裡走。
穿過大廳,拐進一條走廊。走廊不寬,大約兩米左右,但很高,給人一種寬敞而不壓抑的感覺。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,畫的都是風景,走廊的拐角處擺著一個一人高的青花瓷瓶。
林正純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個會所的內部。整體的感覺跟他預料的差不多,比外面看起來要好一些,但跟他上輩子去過的那些地方相比,差距還是明顯的。
裝修的風格有些雜糅,中式和歐式的元素混在一起,有時候搭得好是別緻,搭得不好就是彆扭。這裡大多數時候是前者,偶爾讓人覺得有些用力過猛。
不過話說回來,林正純能感覺到,李老二在這個會所上花了心思。比如服務人員的選拔和培訓,從門口那兩個保安到領路的這個穿旗袍的女人,每一個人的儀態。表情。說話的方式,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和反覆訓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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