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個人出了校門，拐進了那條熟悉的小巷子。六月中旬的傍晚，巷子裡的燒烤攤已經擺出來了，炭火的味道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，老遠就能聞到。
幾張桌椅擺在路邊，已經坐了不少人，大都是學校的學生，有的在喝酒，有的在擼串，有的在划拳，聲音嘈雜而熱鬧。
他們沒在路邊的攤位上坐，而是走進了巷子中段的一家燒烤店。這家店有室內座位，雖然不大，但好歹有風扇，比坐在路邊吃灰強。
幾個人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。兩張長方形的桌子拼在一起，一邊坐四個，一邊坐三個。
點菜的時候，周洋拿著選單，一邊翻一邊報菜名：“羊肉串三十個，牛肉串二十個，雞翅十個，板筋十串，烤茄子兩個，烤韭菜兩盤，烤饅頭片八個，花生毛豆拼盤一個......”
“酒呢？”周洋抬起頭來。
“白的來一瓶，啤的先來一箱。”趙凡躍在旁邊接了一句。
老闆記完單，轉身走了。風扇在頭頂嗡嗡地轉著，吹出來的風帶著燒烤店特有的那種混合了油煙。孜然和炭火的味道。
侯亮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你們工作單位都找好了嗎？”
周洋正在倒茶，聽到這話，把茶壺放下，先看了侯亮平一眼，然後看了林正純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我回遼省，省檢察院。”
侯亮平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笑容還在，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一瞬。
“遼省省檢察院？”
周洋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解釋。
陳海在旁邊插了一句嘴：“那不錯啊，省檢察院，好單位。”
周洋朝他笑了笑，說了聲“還行吧”，然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的。
趙凡躍在旁邊等了半天，終於找到機會插嘴了。
“我，省高院。”
侯亮平的目光從周洋身上移到趙凡躍身上，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，忘了放下。
侯亮平放下茶杯，調整了一下坐姿。他在腦子裡快速地把周洋和趙凡躍的資訊過了一遍，周洋是東北人，家裡什麼背景不清楚，但能一畢業就進遼省省檢察院，絕對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趙凡躍是漢東本地人，去了省高院，這更說明問題。
省高院那是什麼地方？全省法院系統的最高機關，每年多少法學院的畢業生擠破頭想進，最後能進去的屈指可數。沒有背景的普通人，就算進去了也是在邊緣部門打雜，真正的好崗位。核心部門，早就被有關係的人佔滿了。
侯亮平收起了臉上那種刻意壓制的炫耀表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收斂的。更謹慎的微笑。
“我跟小艾也定了。我去省檢察院，小艾去中紀委。”
周洋和趙凡躍對視了一眼。
侯亮平能進省檢察院，說實話不算太意外，畢竟他的成績不錯，跟陳海的關係擺在那裡，後面還有一個鐘小艾。但真正讓周洋和趙凡躍驚訝的是鍾小艾。中紀委。那不是省一級的單位，是最高紀檢監察機關。能進中紀委的應屆畢業生，每年就那麼幾個人，每一個背後都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背景和資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