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下午五點，窗外的陽光從明亮變成了金黃，從金黃變成了橘紅。
周洋從床上坐起來，把搭在脖子上的溼毛巾扔到盆裡，伸了個懶腰，骨頭咔咔響了幾聲。
“晚上還出去喝點不？”周洋的目光從林正純身上掃到趙凡躍身上，又從趙凡躍身上掃到劉成身上。
林正純靠在床頭，手裡拿著那本翻了一半的書，聽到這話，把書籤夾進去，合上，放在枕頭旁邊。
“還喝啊？這半個月喝了三回了。上回你跟老趙兩個人幹了一瓶白的，吐了一床單，在走廊水房洗到半夜，你忘了？”
周洋嘿嘿一笑，沒接話。
趙凡躍從上鋪探出頭來：“走走走，去喝點。這半個月喝了三回怎麼了？畢業前不喝，等畢業了想喝都喝不著了。周洋回遼省，你回京城，我跟劉成留在漢東，以後四個人湊一起，比登天還難。”
“行吧。”林正純點了點頭，從床上坐起來，彎腰去床底下找鞋。
四個人各自收拾了一下。周洋換了件乾淨點的T恤，趙凡躍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小梳子，對著他那面巴掌大的小圓鏡子梳了幾下頭髮，梳完了還噴了點摩絲。
出了宿舍門，走廊裡的燈還沒亮，天色還早，光線從窗戶透進來，把整條走廊照得半明半暗的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迎面碰上了兩個人。
陳海穿著一件深色的T恤，侯亮平走在他旁邊，兩個人從樓下上來，正要往走廊那頭走，看到林正純，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“老林，出去？”陳海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下，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周洋幾個人。
“嗯，出去吃個飯。”林正純點了點頭。
“正好，”侯亮平接過話頭，“我跟陳海也正要出去喝點，一起唄？”
林正純猶豫了一下。
周洋看出了他的猶豫，沒等他開口，先說話了：“一起唄，都是同學，人多了熱鬧。”
陳海看了侯亮平一眼，侯亮平點了點頭。陳海又看向林正純，林正純聳了聳肩，意思是“我沒意見”。
六個人一起下了樓。
走到女生宿舍區的時候，侯亮平忽然停下腳步，朝遠處招了招手。
幾個人順著他招手的方向看過去，鍾小艾站在女生宿舍樓門口的臺階上，看到侯亮平招手，不緊不慢地走過來。
侯亮平轉過身來，對著周洋幾個人說：“小艾也一起，可以吧？”
周洋看了趙凡躍一眼，趙凡躍看了林正純一眼，林正純的目光從鍾小艾身上收回來，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劉成。劉成站在人群的最後面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林正純收回目光，朝侯亮平點了點頭：“一起唄，沒事。”
鍾小艾走過來，站在侯亮平旁邊，說了一聲“你們好”。
周洋率先開口：“鍾小艾，好久不見。”
趙凡躍也跟著打了個招呼。劉成看了鍾小艾一眼，也點了一下頭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發出聲音。
林正純朝她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