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得還挺遠。”周洋說。
林正純笑了一下：“也許這就是我們這些人跟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吧。有些路，很早就被規劃好了。”
“你想想鍾小艾。她分到中紀委，一方面可能是鍾家不捨得讓她去下面磨練，女孩子嘛，家裡不放心。另一方面也是女性本身的劣勢，在基層，女幹部確實不如男幹部方便。所以她註定以後就在中紀委打轉了，一步一步往上走，但永遠在同一個院子裡。”
周洋聽著，眼睛看著天花板，沒有說話。
“至於我，大機率是到正處的時候，下去任職縣委書記。然後從縣到市，從市到省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”
周洋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，落在林正純臉上。
“正處下縣，那是要主政一方的。”
林正純點了點頭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“周洋，我跟你說這些，不是讓你現在就做什麼。如果有機會，等到正科或者副處的時候，你最好也離開政法系統，去到地方行政崗位上去。政法系統太過閉塞了，公檢法司，轉來轉去就那麼幾個單位。你想往上走，得有主政一方的經歷，得有經濟工作的經驗。”
周洋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沒有接話。
“這些事，對你大舅來說不是什麼難事。”林正純又補了一句，“商務廳的廳長，在省裡安排一個副處級幹部的去向，還是說得上話的。”
周洋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記住了。有事情，我會開口的。”
“你弄的，我這壓力好大啊。”
林正純抬起頭來看著他，嘴角帶著一絲笑：“不論在哪個崗位，一個幹部總要有自己的班底，或者說心腹，或者說自己人——叫什麼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得有。我這算是提前下注了。”
周洋挑了挑眉。
林正純從椅子上站起來，面對著周洋，表情認真了一些。
“你要記住，一旦你開口，林家幫了你，那你就算站了林家的隊了。以後會被人打上林家的烙印，這不是開玩笑的。”
周洋聳了聳肩，動作很隨意：“我知道。但是，林家的隊伍，也不是一般人想站就能站上去的吧？”
林正純也聳了聳肩，動作跟周洋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當然了。就拿這次分配工作來說，你大舅給你安排這個工作，也付出了人情吧？其他事情也是一樣。站在了林家的隊伍裡，林家就要出一定的資源來扶持你，否則你憑什麼站隊？既然要付出代價，那也就是說林家不是什麼人都要的，不過我看好你！”
“你大舅已經是商務廳廳長了，背後肯定也站著某個人，起碼是省委常委這個級別的。我不知道他是哪個派系的，如果你跟你大舅站在一起，我沒意見，也不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當然了，現在說這個還早。正處之前，都不算什麼站隊。”
周洋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被看穿了之後的坦然和自嘲：“正處之前，恐怕連站隊的資格都沒有吧？”
林正純沒有否認。
候機廳的廣播響了，是他那趟航班的登機資訊。林正純伸出手來，周洋握住了，兩個人握了握手。
“走了。”林正純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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