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眾人的議論林正純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把手裡的資料放在桌上。
他環顧了一下這間辦公室，十幾張工位，每一張都坐著人，有的人在埋頭看檔案，有的人在接電話，有的人在鍵盤上飛快地打字。
辦公室裡的幾個人，在林正純跟著年輕人走進來的時候，就已經注意到了。
坐在林正純斜對面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他看了林正純一眼，然後偏過頭去，跟旁邊工位上的一個同事對視了一下。
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坐在後排的一個女同志，三十五六歲的樣子，短髮，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衫，趁著接水的功夫從林正純工位旁邊走過，腳步放慢了一點，餘光掃了一眼他桌上那份材料的封面，然後不動聲色地走過去了。
幾個人湊到一起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他們自己能聽到。
“剛畢業就來這兒，大有來頭啊。”戴眼鏡的那個先開口了。
國字臉的男人點了點頭：“從七八年前開始，咱們這就不直接招本科應屆畢業生了。你們想想，這幾年進來的，要麼是名校的博士，要麼是從其他部委調過來的。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大學畢業直接進來的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往林正純的方向偏了一下，“家裡的老爺子，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撮人。”
短髮女同志端著水杯走過來，靠在旁邊的桌沿上，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：“我聽說前幾年有個大學畢業直接進來的，在國辦待了三年，一路火箭似的往上升。你們記得嗎？聽說現在已經是省委常委了。”
幾個人都沉默了。省委常委，那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夠不到的位置，人家用了不到二十年就走到了。
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，表情認真起來：“行了，多注意點。能被家裡送到這裡來的，想必也不是什麼庸才。能力。性情，應該都是沒得說的。”
“送到這兒來的，是要真正培養的。國辦是什麼地方？中樞機構，在這裡待幾年，視野。格局。人脈，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。出來之後，下去就是主政一方。這種路子，不是誰都能走的，也不是誰家都有資格這麼安排的。”
國字臉的男人點了點頭，認同了這種說法。
其他幾個人都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林正純安靜地坐在工位上，翻看劉和平給他的那沓資料。內容很多，從國辦的機構設定。職能分工，到處裡的具體工作流程。內部規章制度，還有近兩年的工作總結和下一步的工作計劃。
他用鋼筆在筆記本上記著重點，遇到不太明白的地方，他就用鉛筆在旁邊畫個問號，想著等合適的時候再問。
到了中午，辦公室裡的氣氛從緊繃變得鬆弛了一些。有人站起來活動頸椎，有人端著茶杯去接水，有人開始收拾桌面準備去食堂。
戴眼鏡的那個男人從工位上站起來，走到林正純的工位旁邊，彎下腰，笑著問了一句：“小林，一起去食堂？第一次來，不認識路吧？”
林正純抬起頭來，笑了一下：“好，謝謝，確實不認識。”
旁邊幾個人也站了起來，國字臉的男人從桌上拿起飯卡，朝林正純晃了晃：“走，一起，食堂的飯菜還不錯，今天有紅燒肉。”
林正純跟著站起來，把桌上的資料攏了攏，用書本壓住，拿起飯卡，跟著幾個人一起走出了辦公室。
食堂在辦公樓的一層，視窗排著長隊，秩序井然，幾個人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來，端著各自的餐盤。
戴眼鏡的男人夾了一塊紅燒肉，邊嚼邊問：“小林，哪個學校畢業的？”
“漢東政法大學。”
幾個人對視了一眼。國字臉的男人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點了點頭：“好學校，也是國內政法系的王牌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