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林正純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,已經快六點半了。本來跟高育良約的是六點,臨下班來了個急件,核完發走才能走人。他跟高育良發了條簡訊說了一聲,高育良回了個“不急,慢慢來”。他打車過去,路上堵了十幾分鍾,到飯店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。
飯店在城東附近的一條衚衕裡,沒有招牌,這種地方林正純知道,不是對外營業的,不接散客,只做熟人生意。能訂到這裡,高育良在京城的人脈不算淺。
他推門進去,服務員迎上來,報了高育良的名字,服務員帶他上了二樓。
高育良已經到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碟冷盤。
“高老師,不好意思,臨時加了個班。”林正純快步走進去,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。
高育良擺了擺手,嘴角帶著笑:“沒事沒事,我反正也沒什麼事,早來一會兒正好喝喝茶。快坐。”
林正純在高育良旁邊坐下來。服務員進來倒了茶,退了出去,門輕輕帶上了。
兩個人寒暄了幾句。
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正純,在國辦這幾個月,感覺怎麼樣?”
“還行,”林正純笑了笑,“就是忙,天天加班。”
高育良點了點頭,嘴角帶著一絲笑意:“忙點好,年輕人不忙幹什麼。忙說明有事幹,有事幹說明你有用。等哪天不忙了,你才該著急了。”
林正純笑著點了點頭。
聊著聊著,林正純想起了元旦的事,隨口提了一句。
“對了,高老師,元旦的時候陳海要來京城,陪侯亮平來的。侯亮平要去鍾家拜訪,陳海順便過來玩玩。”
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侯亮平跟鍾小艾,能走到一起也不容易。”
他沒有往下說,林正純也沒有問。師生二人在這句話上達成了某種默契,鍾家的門檻不低,侯亮平能邁過去,是他自己的本事。
菜吃了大半,茶水換了一泡,正事該談了。
高育良放下筷子,用紙巾擦了擦嘴,靠在椅背上。
“正純,今天請你過來,想必你也清楚。”
林正純也放下筷子,點了點頭:“高老師,我明白。”
“據我所知,上一版的方案裡,京鵬高速是要路過呂州的。不過我也聽說過一些傳言,說漢州那邊也在爭取,想讓京鵬高速從漢州過。”
高育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但很快又鬆開了。
“漢州那邊的動作,我也有所耳聞。所以黎市長才帶著我來京走動走動。”
林正純想了想,把能說的說了。
“具體的事情,還要高老師和黎市長自己去辦。目前主要還是交通部規劃司在負責,李司長那邊是關鍵。”
高育良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他知道林正純說的是實情,國辦的人再神通廣大,也不可能替他把方案改了。能告訴他誰在負責。關鍵節點在哪兒,已經是一份不小的人情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