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純猶豫了一下。李司長明年升任副部長，這個資訊在京城頂尖幾家的內部已經不是秘密了，但在外面，能知道的人不多。高育良如果能提前知道這個人明年會變成副部長，提前佈局，提前建立聯絡，那他這次辦事，就成功的機率很大了。
猶豫了一下，林正純還是說了出來。
“李司長明年很有可能升任副部長。”
高育良的表情在這一刻發生了一個微妙的變化。
“知道了。謝謝。”
林正純擺了擺手：“高老師客氣了。”
接下來吃飯的氛圍輕鬆了許多。高育良不再提京鵬高速的事，聊起了呂州的風土人情。聊起了他在呂州這幾個月的工作感受。他說呂州的古城牆儲存得很好，比京州的還要完整，說呂州的羊肉湯是漢東一絕，冬天喝一碗從裡暖到外。
林正純聽著，偶爾問一兩句，偶爾笑一笑。他聽得出來高育良是真心喜歡呂州那個地方，畢竟是第一個自己能大展心中理想抱負的地方。
吃完飯，兩個人一起起身，林正純從口袋裡掏出錢包，準備去前臺結賬，高育良伸手攔住了他。
“不用了，我已經付過了。”高育良笑了一下，“你來之前我就結完了。”
林正純愣了一下，把錢包收回了口袋裡，搖了搖頭：“高老師，應該是我請您的。怎麼能讓您請客？”
高育良擺了擺手，拿起桌上的公文包，朝門口走去：“誰請客都一樣。咱們是師生，不要計較這麼多。你以後有的是機會請我，不差這一頓。”
兩個人出了飯店，林正純站在飯店門口，轉過身來看著高育良：“高老師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，你忙。”高育良點了點頭，“路上慢點。”
林正純走到路邊，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。車子停下來，他拉開車門，彎腰坐進去，朝高育良揮了揮手。高育良也朝他揮了一下手。車門關上，車子駛入了夜色中，尾燈在衚衕口閃了一下，拐了個彎，消失了。
高育良站在飯店門口，看著那輛計程車消失在街角，沒有立刻走。他把手插進褲兜裡，眯了眯眼。
這兩天他也不是白過的。約林正純之前，他找了幾個京城的老朋友，打聽了一下林正純的背景。
林武的孫子，進國辦三個多月，據說京城各家對他的評價都不低。
這幾個資訊放在一起，分量不輕。
高育良雖然在高校待了大半輩子，但他在官場上的嗅覺不差。
他知道一個年輕人能在國辦站穩腳跟，三個月就被各家注意到，意味著什麼。
今天這頓飯吃下來，高育良心裡又多了幾分判斷。
林正純才正式工作三個多月，各部委的門道已經摸得差不多了，各種訊息都知道一點，而且知道哪些能說。哪些不能說。哪些只能說一半。這種分寸感，不是教出來的，是天生的，或者在那個環境裡浸泡出來的。
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能做到這個程度，以後的成就，怕是漢東政法大學無人能出其右了。
高育良收回目光，轉身走到路邊，也攔了一輛計程車。他拉開車門坐進去，報了漢東省駐京辦的地址。車子駛入夜色，高育良靠在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兔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