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不再緊盯三人對視傾聽,目光隨意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,指尖慢悠悠摩挲著茶杯邊兒,神態鬆弛慵懶,嘴上依舊穩穩搭話:
“真是當局者迷。我這些年行醫、從軍,養成的習慣改都改不掉,一舉一動全是辦事人的樣子。太穩、太正、太自律,反倒成了最大的破綻。”
“還有走路姿態、舉手投足,全都得磨!”周家二少繼續嘮著,耐心幫他摳細節,“你們當軍醫跟當兵的一樣走路,腰桿筆首、步伐規整、步步有力,看著就精神板正。我們不一樣,我們出門逛街、串門應酬,步子慢悠悠、鬆垮垮,怎麼走舒坦怎麼來,壓根不講規矩姿態。”
“還有你倒茶、抬手的動作,太利落、太規整,乾淨得過分,全是軍事化的底子。你往後慢一點、懶一點、隨意一點,不用事事做得那麼完美妥當。”
何雨柱一邊聽一邊改,坐姿徹底鬆開,不再端端正正緊繃著,半靠椅背,肩背全然舒展,語氣越來越鬆弛隨性,帶著老北京少爺的漫不經心:
“我算是徹底摸清我的問題了。我師父教給我的是世家貴氣、體面分寸,多年習慣都不用偽裝,不用改。戰場和軍醫生活給我的是嚴謹、緊繃、利落、較真、實在,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軍人痕跡,必須徹底壓住。我這次主動找諸位磨合,就是想把這身硬稜子磨平,只留溫潤閒散的世家勁兒。”
金大少叼著根空菸捲,沒點,隨手晃了晃,慢悠悠說道:
“你能自己想明白,比我們教你十句八句都管用。再跟你嘮幾句實打實的家常規矩,都是我們常年在外偽裝摸出來的門道,你記牢了。”
“第一,在外頭嘮閒嗑,虛的多聊,實的少碰。字畫、古玩、茶葉、草藥、山水遊歷、前朝舊事、各地趣聞,敞開聊。糧食、日子、差事、單位、難處、政策,半字別沾,誰聊誰露底。”
“第二,做人別太實在,遇事別走心。旁人哭窮訴苦、嘮艱難委屈,聽聽就完,別同情、別搭手、別深究。真正養尊處優、西處遊歷的少爺,壓根不懂底層疾苦,也不會共情這些雜事,你太心軟太實在,一眼就假。”
“第三,姿態大方,別精打細算。我知道你過日子勤儉踏實,常年在大院、部隊過日子,習慣了省著、攢著、算計著來。可你在外頭不能這樣!隨手送點值錢的小玩意兒、拿點藥材、請客喝茶吃飯,別猶豫、別心疼、別算計。不是讓你揮霍,是擺出世家子弟不愁生計、不拘小節的鬆弛樣子。”
何雨柱聽得連連點頭,語氣越來越自然:
“這話太對了。我父母就是普通老百姓,我們家踏實慣了、勤儉慣了,凡事都愛精打細算,這股過日子的煙火氣太重,確實不像不愁吃喝、有家底的閒人。往後我刻意放開點,出手大方鬆弛,改掉這份實在緊繃的性子。”
“沒錯!就這心態!”李家少爺笑著接茬,“我們哥仨天天裝紈絝,說白了就是磨這股‘不上心、不在乎、不較真’的勁兒。看著玩世不恭,實則心裡門兒清、嘴比鎖還嚴,這就是我們幹這行的基本功。你底子比我們正,只要磨掉軍人那股硬氣,誰都挑不出你半點毛病。”
幾人就這麼圍著茶桌,慢悠悠東拉西扯嘮個沒完。
從琉璃廠新到的舊字畫,聊到京城各家茶鋪的茉莉茶口感;從西山少見的草藥,聊到南洋溼熱地界的奇花異草;從老北京舊時的廟會規矩,聊到租界洋人的古怪習氣;從玉器鑑別門道,聊到南北方遊歷的趣事見聞。
全程沒有半句正經公務、半句時局風聲、半句民生敏感話題,純粹是舊式世家子弟的日常閒嗑。
何雨柱沉浸在閒談裡,一點點打磨自己的一言一行。
語速放緩,褪去軍人乾脆短促的硬朗節奏,變得慵懶舒緩;
坐姿放鬆,丟掉常年端正緊繃的軍姿體態,隨性舒展;
眼神散漫,不再審視探究、凝神戒備,淡然隨意;
談吐鬆弛,不再句句周全、字字嚴謹,學會敷衍、轉題、閒談扯淡。
一正一閒、一穩一鬆、一雅一散,兩種氣質慢慢揉合,渾然天成。
金大少看著他越聊越自然、狀態越來越對,由衷開口:
“雨柱,你真是一點就透。旁人學我們這套,裝出來的全是油膩浮誇、假模假樣。你不一樣,你是保留真氣韻,只改外在習氣,磨掉鋒芒、添上閒散,看著隨性無爭,實則穩重有度,這才是最高階的偽裝。”
周家二少也跟著感慨:
“我們哥仨天天混跡市井茶樓,裝閒散、裝紈絝,就是為了掩護這些秘密差事。旁人都當我們是沒用的少爺秧子,誰也想不到我們是幹保密配合工作的。你跟著我們多聊幾天、多磨合幾天,把這股鬆弛勁兒刻進骨子裡,到了外國人的地界,任憑誰打量、誰試探,都絕對看不出你是扛過槍、辦過公務、身負重任的人。”
何雨柱淡淡一笑,端起茶杯朝三人示意,語氣鬆弛從容,徹底褪去往日的軍人肅然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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