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誠懇，微微欠身：
“多謝沈先生、趙先生坦誠相告。晚輩初來乍到，兩眼漆黑，若不是二位點撥，不知要走多少彎路。”
沈敬山淡然一笑：
“都是華人子弟，在外互相幫襯是本分。看你行事沉穩、談吐端正，又有佟家這層交情，信得過。
你接下來若是想實地看倉、看碼頭、對接貨源，我讓文彥帶你走一遍。”
趙文彥立刻應道：“沒問題！我明日就帶何先生去膠園私倉、巴生港暗碼頭看一看，親眼看過，你心裡才踏實。”
何雨柱點頭應允。
一場他鄉偶遇，徹底打通了他在馬來亞的購糧底牌。
相比於新加坡有限的渠道，馬來亞這套內陸收糧、膠園囤糧、夜船私運的體系，更隱蔽、更龐大、也更適合大批次、長期秘密輸糧。
次日一早，天剛透亮，吉隆坡的暑氣便慢慢蒸騰起來。
趙文彥早早駕著一輛老式福特轎車來到何雨柱暫住的華僑旅店樓下。車身樸素不起眼，是本地華商日常代步的普通車子，不會引起稽察眼線注意。
“何先生，早。今日一早最穩妥，洋人稽查還未上崗，碼頭、膠園人少清淨，方便你細看底細。”
何雨柱拎著簡單的隨身布袋，一身素色褂子，低調隨行，沒有半點張揚模樣。
二人上車，車子駛出吉隆坡老城，一路向西，往雪蘭莪州的大片橡膠林區開去。
道路兩側一望無際全是連片的橡膠林，高大茂密，遮天蔽日。林裡霧氣未散，空氣溼熱濃郁，土路兩旁荒草齊膝，遠離城鎮，人煙稀少。
趙文彥一邊開車一邊低聲細說：
“這片膠園，是沈伯聯合三位福建老僑商一起盤下的，佔地幾千畝。洋人只知道這裡產橡膠、養勞工，誰也想不到，整片林區深處，藏著我們整個馬來亞最穩妥的私糧倉庫。”
車行半個時辰，徹底遠離大路，駛入膠園深處的隱蔽土路。
密林最深處，出現一片被高大橡膠樹層層包裹的連片土木結構大倉房。
倉房外牆刷著和樹幹相近的暗色塗料，從外面看平平無奇，像是存放農具、膠桶的雜物棚，根本看不出是大型糧倉。西周沒有招牌、沒有標識，也沒有工人扎堆，寂靜隱蔽。
車子停穩，趙文彥帶著何雨柱走進倉房。
倉門是厚重實木，外面纏著粗鐵鏈，看守的是兩名沉默寡言的本地華人老師傅，只認熟人，不認生客。
見是趙文彥前來，立刻開鎖推門。
大門推開的一刻，一股乾燥的谷香撲面而來。
倉內寬敞宏大，通風極好，高窗對流，地面鋪著厚厚的實木防潮墊板，一袋袋打包整齊的泰國香米、緬甸糙米、玉米雜糧層層堆疊，整整齊齊碼到屋頂。
糧袋乾淨乾燥，無黴無潮，數量極其驚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