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二，北京寒風呼嘯，衚衕牆頭貼著鮮紅春聯，時不時飄來零星鞭炮聲響。
史家衚衕10號獨門小院，庭院清掃得乾乾淨淨。院門推開，周鐵柱夫妻倆、趙開山夫妻倆結伴走進院裡，手上都提著點心匣子、燻肉年貨。
周鐵柱、趙開山是何大清早年結交的拜把子兄弟。兩家如今租住在95號西合院原來何大清的房子，因為早先並不是該院的老住戶。這兩家人都不是好相處的性子，院裡生出的各類摩擦，旁人看著頭疼，他們反倒樂在其中。
何大清連忙迎出門，臉上帶著笑意：“鐵柱兩口子，開山兩口子，新年大吉！外面天寒地凍，快進屋避風取暖！”
周鐵柱拱手拜年，他媳婦跟著俯身問好：“大清，給你們全家拜年，祝新年萬事順當！”
趙開山笑著行禮，身旁妻子也連忙打招呼：“過年好！早就想著上門拜訪，今日湊齊一塊過來。嫂子身體還好吧？柱子、雨水和冬子不在家嗎？”
陳淑英聽見聲音，也從屋內走出來，熱情招呼幾位女眷：“都硬朗著呢，別站在外頭吹風，快快進屋坐！柱子說給領導和老師拜年去了，這幾天都不回家，雨水和冬子他們西處轉轉。”
一行人進到堂屋，陳淑英忙著招待兩位嫂子落座，端出糖果、瓜子、熱茶。
何大清與周鐵柱、趙開山坐在一側閒談，女人們湊在一起說著家常。
何大清端起茶碗開口問道：“今天，你們兩家結伴過來，孩子們怎麼沒有跟著一同登門？”
周鐵柱哈哈一笑：“我家兩個小子一早全都出門了，拎著禮物去給自己師傅拜年。學藝不能忘本，這份禮數不能缺。”
何大清點了點頭：“這份規矩做得地道。開山，你家小子呢，也出去走動了？”
趙開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臉上帶著幾分喜色：“出門了，也是去拜見師傅。說起來今年算是一樁大喜事，我兒子總算落實一份正式工作。”
何大清眼前一亮：“那可是大好事！這些年你一首為孩子工作發愁，這下總算如願，在哪上班？”
不等趙開山開口，周鐵柱打趣道：“大清，這裡頭內情旁人不清楚，我可是知曉。這份名額來之不易，是開山拿出積蓄，託門路花錢買下機械廠騰出來的招工名額。”
何大清略微一怔：“原來如此，花了不少吧？”
趙開山坦然點頭：“花銷確實不小，幾乎掏空家裡攢下的大半積蓄。可這年頭，安穩正式的崗位有多難尋，咱們心裡都清楚。機會擺在眼前，咬牙也要抓住。”
趙開山媳婦接過話：“我們也是反覆斟酌許久才下定決心。沒有正經工作，往後成家立業處處艱難。錢花出去，能換來孩子長久出路，我們夫妻倆覺得值。”
何大清緩緩說道：“我明白你們的心思。只是花錢購名額風險不小，凡事謹慎一些，切莫向外大肆宣揚。”
趙開山：“我們心裡有數，對外只說是託人舉薦，不會把實情往外說。今日也就咱們自家兄弟，才敢實話實說。孩子心裡也清楚這份機會來之不易，今日登門拜訪師傅，日後上班也會踏實肯幹。”
周鐵柱：“只要崗位安穩，這筆投入就不算白費。往後孩子有穩定收入，你們兩口子肩上擔子也能輕一些。”
閒聊一陣，周鐵柱話鋒一轉。
“對了大清，順帶跟你嘮嘮95號院裡那些五花八門的事。我們兩家後搬進院子，和院裡老住戶時不時鬧出點小摩擦。”
何大清指尖摩挲瓷茶碗：“是啊，不然我們也不會搬出那片大雜院，現在極少回去。院裡日常是什麼光景，你們說說。”
趙開山端著茶杯，語氣輕鬆：“還能什麼樣。易中海總端著一大爺的架子，遇事習慣性向著相熟老鄰居，總想和稀泥拿捏我們。可我們不吃這套，道理擺在明面上，他想偏私也無從下手。劉海中整日操心家裡幾個兒子，自顧不暇，偶爾為公共地盤拌幾句嘴，掀不起大浪。只是不知怎麼開始打那兩小的，有時候看他們打得挺重的。”
周鐵柱哈哈大笑：“最熱鬧的還屬賈家。賈張氏愛佔小便宜，總往過道堆破爛雜物，我們上前理論幾回，老太婆扯著嗓子嚷嚷。許大茂愛在旁邊煽風嚼舌根，想看我們起衝突。可惜他那點心思我們看得透亮，幾句話就能給他堵回去。”
周鐵柱媳婦笑著插話：“院裡不少老住戶下意識抱團，總把我們當成外來的。可我們夫妻也不是軟柿子，凡事講理，誰也別想欺負到頭上。小矛盾來來去去，我們只當平日裡消遣。”
趙開山妻子跟著笑道：“沒錯，低頭不見抬頭見，一點雞毛蒜皮不至於結仇。你來我往互相較較勁，大院日子反倒不沉悶。真要是安安靜靜，反倒無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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