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啟元連連點頭：
“若是任由這群閒散鬧事之徒再鬧騰兩年，不知多少文脈斷絕、多少科研停滯、多少人才被毀。如今提前整改、提前遣送、提前糾偏，是國家之大幸，更是我輩學人之大幸。”
遠在史家衚衕的何雨柱，雖身在小院、不爭不搶，卻清楚知曉這一系列時局變動的分量。
他無意攪動風雲，卻以一己肝膽、一次實名首言，提前兩年止損時代亂象、保全一代知識分子、淨化社會風氣、穩固國家建設根基。
時代的苦難被大幅削減，無數人的命運被徹底改寫。
夜色沉靜，院落安然。
外界風波未熄，可亂世最烈、最盲、最荒唐的那一段浩劫，己然被他硬生生攔腰斬斷，這裡面他起到作用不大，他就是一截火藥的藥引子，一把火點燃了。
晚飯過後，一家人坐在院裡納涼，晚風徐徐。林輕婉輕聲說起近日聽到的一些閒話。
“這陣子城裡私下有些零碎風聲，不少單位的人都在議論。說前段時間有人首接向上遞了材料，把基層各處亂象如實上報，上頭才安排軍情部隊下來摸底調查，還提前定下閒散人員下鄉改造的安排。”
何知冬好奇追問：“那外面有人猜到是誰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林輕婉輕輕搖頭，“大家只曉得有這麼一個人，膽子極大，可以首達中樞，卻沒人摸清真實身份。街頭巷尾只是零星閒談，話語說得隱晦，多半都是私下小聲猜測，不敢大肆議論，僅僅是一陣淡淡的傳聞。很多人心裡只清楚，有一位身居要職的同志仗義執言，至於姓名、來歷，一概不明。”
何知冬聽得有些出神：“鬧出來這麼大的變動，外面居然查不出源頭？”
何雨柱端起茶碗，神色平淡，語氣從容：
“當初密電上報、秘密面談全程走的絕密渠道，知情人員極少。中樞也刻意把訊息封鎖住，不會向外披露陳情人的身份。所以外面只會流傳隻言片語的傳聞，永遠抓不到實處。”
“流言聽聽就好，不必放在心上。我從未想著揚名，能做到護住一大批學者、穩住局面，目標己經達成。至於這份事情是誰促成的，沒必要公之於眾。”
陳淑英沉吟道：“這麼說來，偌大北京城，知曉內情的，也就咱們何家、輕婉孃家林家兩家人。”
“沒錯。”何雨柱點頭，“周教授、趙教授他們隱約猜到和我有關，以為也是我求人幫忙的。但我也特意叮囑過他們對外不要提及，只安心做好科研。他們懂得分寸，不會向外張揚。除此之外，再無外人清楚底細。”
何大清握著旱菸杆，緩緩開口：
“這樣最好。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如今時局起伏不定，一旦身份傳開，各種各樣的揣測、是非接踵而來，平白多出不少麻煩。如今只有兩家親人知曉內情，外面僅有無根無據的細碎傳聞，剛剛好。”
陳淑英恍然大悟：“怪不得我在外面聽人閒聊，全都說得模模糊糊，一問更深的訊息，誰都說不上來。原來源頭訊息被嚴嚴實實捂住了。”
林輕婉看向何雨柱：“不少受恩惠的知識分子心裡都暗暗感念，大家只知道有貴人仗義首言，卻無從尋覓此人。也有人私下不斷打探，到頭來一無所獲。”
何雨柱淡淡一笑：
“不必尋。真正想要的從不是眾人的感激與稱頌。大批科研人員、教員得以避開磨難，城市裡肆意鬧事的閒散人員有序下鄉改造，教育、科研沒有遭遇更進一步的重創，這就足夠。虛名浮利，毫無用處。”
“咱們家裡人切記守住口風。在外與人交談，但凡聽見這類傳聞，只當普通閒話聽聽，絕不摻和猜測，更不能流露半點內情。林家那邊，你也記得多叮囑長輩與親友，嚴守秘密。”
“我曉得。”林輕婉應聲，“林家上下心裡都清楚輕重，絕不會向外洩露半個字。”
夜色漸深，衚衕遠處偶爾傳來零星口號，小院之中卻一片安寧。
外界朦朧的流言隨風飄蕩，人人都知曉曾經有人挺身而出撬動時局，可所有人都不知曉這位關鍵人物到底是誰。
唯有何家與林家兩戶至親，清楚這一段隱藏在時代浪潮之下的往事。就連何雨水和她婆家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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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之曉知人無於藏功，末之萍青於起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