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。史家衚衕十號院。
收音機依舊迴圈播報著衛星成功的喜訊，歡快的樂曲在院落裡迴盪。何大清與陳淑英還在小聲互相議論著天上那個鐵疙瘩，豐宇懷著身孕，一手扶著後腰，臉上也是止不住的喜色。史家衚衕這座宅院裡滿是喜慶，一家人心中也都清楚，院牆之外，世道依舊風雨重重。
何雨柱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抿了一口，目光望向身旁的林輕婉。她本就在外交部工作，對外界的外交動向遠比尋常人清楚。
“輕婉，你在外交部上班，外面的情形你瞭解，衛星上天之後，國外那邊反應怎麼樣？”何雨柱開口問道。
林輕婉輕輕抱著懷裡的小兒子，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，神色認真。
“這陣子部裡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。”林輕婉壓低聲音，家裡雖是自家人，涉及外事，依舊不肯高聲，“咱們先是造出原子彈，現在又把衛星送上太空，這兩件事接連傳出去，在國際上震動很大。不少原先觀望、遲疑的國家，態度明顯鬆動了。好些亞非拉的友好國家，還有西歐的好幾個國家，都在透過渠道跟我們接觸，商議建交的相關事宜。”
陳淑英聽得眼睛一亮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哎喲，那意思就是，願意跟咱們打交道的外國國家變多了？”
“是這個道理。”林輕婉微微點頭，“以前不少國家迫於外部壓力，不敢公開和我們往來。如今實實在在看見咱們的實力，便願意坐下來談。往後我們在國際會議、國際事務上面說話，分量也會重上不少。”
何大清抽了一口旱菸，緩緩說道：“早該如此。國家手裡有真本事，別人才不敢隨便欺負你。光靠嘴上說，人家是不會把你放在眼裡的。”
“話雖如此，可危機也沒有消失。”林輕婉輕輕皺了下眉頭，繼續說道，“有一部分西方大國，依舊心存戒備，封鎖沒有完全解開。明面上願意談，背地裡還在處處提防我們。國際上各方勢力拉扯博弈，局勢錯綜複雜，萬萬不能因為這兩件喜事就掉以輕心。”
豐宇摸著隆起的肚子，好奇插話：“那建交之後，會變成什麼樣？是不是外國人就可以來咱們中國，咱們也能派人去外國？”
“沒錯。”林輕婉耐心解釋，“互相建交，就要互派人員，通商往來，訊息也能互通。只是這條路走起來不會一帆風順，中間免不了來回拉扯談判。”
何知冬站在一旁，聽得津津有味：“聽著都提氣，以前總聽人說外國如何厲害，現在輪到咱們揚眉吐氣一回。”
何雨柱微微頷首，心中所想和林輕婉的判斷完全吻合。
放下茶缸，他往旁邊挪了兩步，只有林輕婉能夠聽見的音量，說起研究所聽到的風聲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我在研究所聽見內部訊息，高層在重新考量大學招生，擱置許久的高考，怕是有恢復的希望。”
林輕婉聞言，眼睛一下子亮了幾分，懷裡的小孩動了一動，她輕輕拍哄兩下。
“當真？這件事部裡也有人零星提起過，只是訊息模糊，沒有準信。”林輕婉壓低嗓音，“如果高考能夠恢復，那真是萬千青年的福音。這麼多年只靠工農兵推薦入學，許多真有學問的年輕人，得不到讀書的機會。若是憑考試選拔，有才學的人就有出路。”
站在不遠處的何知冬耳朵靈，聽見片段，連忙湊上前來：“柱子哥，嫂子，高考要恢復？那可是天大的好事，只是正式檔案下來了沒有？”
“僅僅是內部流傳的風聲，還沒有下文。”何雨柱神色鄭重，叮囑道，“這話咱們關起家門說說就好，萬萬不能對外到處宣揚。就算要恢復，也要一步步籌劃，還要看時局的變化。”
何大清、陳淑英一聽高考二字，瞬間就記起往事，一點都不陌生。
陳淑英一拍大腿：“高考我怎麼會忘！當年雨柱苦讀，參加高考考上大學；後來雨水也是靠著高考進的大學，才有如今的工作。那時候家裡條件一般，全憑他倆自己用功考試，才走出一條路。”
何大清吐了一口煙，感慨連連：“是啊，考試選人才，最看重真才實學。後來改成推薦制，人情關係摻雜進去，不少好孩子被耽誤。倘若真能把高考撿回來，普通人家的孩子才算真的有奔頭。”
豐宇臉上滿是嚮往，手輕輕撫著肚子：“那可太好了。以後我肚子裡這個孩子，長大之後，也可以憑自己本事去考大學，不用看別人臉色。”
何衛國滿頭是練功出的薄汗，站在大人腳邊，似懂非懂，把“讀書”“考試”牢牢記在了心裡，小拳頭悄悄攥了攥。
院子裡收音機還在一遍遍播送衛星捷報，激昂歡快的樂曲隔著院牆飄進小院。外交局面慢慢開啟，教育又看見了轉機，滿家歡喜。
何雨柱望著院外的衚衕，心中清楚，前路依舊坎坷重重。不管是研究所的科研攻關，還是國家往後要走的道路，還有數不清的難關，等著一代代人咬牙闖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