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談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黃少天垂著頭,劉海遮住了他全部表情,只能看見他蒼白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嘴唇。
沉默了大約有十幾秒。
緊接著,一個沙啞。乾澀。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聲音,在安靜的空間裡響起。
“他......會變成......更好的人。”
陳語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他開口了。
這是見到黃少天以來,第一次說話,還是在主動的狀態下。
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像一臺生鏽的發動機,每一個字都既模糊,又清晰。
陳語安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,臉上的表情依然溫和,像是聽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“那在你看來,什麼算更好的人?”
黃少天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“就是......不會再被拋棄的人。”
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但陳語安聽見了。
“拋棄?”陳語安語氣裡沒有質問,只有好奇,“你是說,那個小男孩被父母拋棄了?”
黃少天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,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增大。
“不是拋棄。”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起來,像是在糾正陳語安的話,“是......取代。”
陳語安臉色逐漸認真起來。
他意識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時機。
黃少天此刻正處在一個特殊的臨界點,他剛才主動打破沉默,心理防線已經出現了第一道口子。
而取代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,意味著他已經開始無意識地將自己代入故事中的角色。
這是最好的切入時機,也是最危險的,稍有不慎,這道裂口就會迅速合攏,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。
陳語安坐直了身子,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交疊放在桌面,姿態變得比剛才更加正式。
“黃少天同學,我剛才講的那個故事,你聽懂了,對嗎?”
黃少天沒有回答,但他的頭似乎微微抬了一點點。
“你不僅聽懂了,你還知道我在說誰。”
空氣再次變得安靜起來。
陳語安沒有催促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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