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語安沒有著急追問,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激動或驚訝,他只是坐在那,目光平視著黃少天,像是在等待一場風暴徹底平息。
過了許久,黃少天忽然開口詢問:“你想知道細節,對嗎?”
陳語安的身體微微前傾,語氣平平:“我想知道,當時你拿著刀,對著你弟弟的時候,你在想什麼?”
黃少天臉色僵住,眼眶突然又紅了起來。
“那個小東西......一直到死,手裡都攥著那個我送給他的玩具車......”
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,黃少天的聲音徹底變了。
不再是憤怒,不再是怨恨,而是一種帶著愧疚的崩潰。
“他看著我的時候,沒有哭,沒有害怕,而是在笑,以為我在跟他玩。”
陳語安眼看著他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,手指一根一根的展開,像是放棄了什麼。
會談室徹底安靜了下來,直到蘇北寒推開了門。
“黃少天,你涉嫌故意殺人,現依法對你進行逮捕。”
黃少天沒有動,也沒有抬頭,就這麼坐在椅子上。
“你有權保持沉默,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說完,蘇北寒朝年輕便衣使了個眼色。
年輕便衣和身後穿警服的警察齊齊走上前。
他們動作不算粗暴,但也絕不溫柔,一把將黃少天從椅子上拉起來。
只聽金屬手銬‘咔噠’一聲,黃少天的雙手被徹底束縛。
黃少天抬起紅腫的眼皮,看了一眼門口的蘇北寒,隨後目光轉而看向站在辦公桌後的陳語安。
“陳醫生。”黃少天突然開口。
陳語安直視著黃少天。
“您剛才講的那個男孩......您覺得他還有機會變成更好的人嗎?”
房間裡安靜了片刻。
“那要看他願不願意為做過的事情,承擔代價。”陳語安緩緩回應。
聽到這話,黃少天低下頭,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銳利和防備,只剩一片空洞的疲憊與認命。
年輕便衣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。
他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,但很快就穩住了身體,邁開步子跟上。
校服空蕩蕩地掛在黃少天的身上,背影單薄,完全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。
蘇北寒沒有立刻跟出去,而是來到辦公桌前,拿起桌上那張全家福。
掃視一眼後,然後放進了證物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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