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組討論我也不參加，每次都找藉口推脫，室友叫我一起出去吃飯，我也找理由不去。”
“最近......最近更嚴重了，我連去食堂打飯都覺得難受，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我，都在笑話我。”
陳語安認真地聽著，時不時地在本子上記錄。
“這種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
周子恆想了想，“高中......不對，初中就有了，只是沒這麼嚴重。”
“初中的時候，是發生過什麼事嗎？”
周子恆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陳語安沒有追問，而是換了個角度：“你不敢跟女生說話，是從小就這樣，還是在某個事情，某個時間點之後開始的？”
周子恆的呼吸不自覺加快，拳頭都不自覺握緊。
“應該是初中的時候......有次，我被幾個女生堵在廁所，她們說我偷看她們上廁所，但我沒有，我根本不認識她們，她們不讓我走，還推我，摸我臉，扒我衣服，脫我褲子，還想把我示眾......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說到最後幾乎聽不見。
陳語安的眼神變得凝重，但語氣依然平靜：“後來呢。”
“後來有個老師路過。”周子恆的肩膀微微發抖，“老師問我在廁所幹嘛，那幾個女生就跟老師說我偷看她們上廁所，後來我就被全校通報批評。”
“這件事家裡人知道嗎？”
周子恆搖了搖頭，“老師說我是初犯，只單獨找我談了話，沒有通知家長。”
“那你自己為什麼不跟家人說？”
“我......我覺得丟人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，“被幾個女生欺負，說出去很丟人，而且她們後來還到處傳，說我是變態，還會偷內衣，從那以後，班裡的女生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，男生也刻意疏遠我，我實在是......”
陳語安緩緩點頭，在紙上寫下“校園霸凌。性別羞辱。創傷後社交回避”幾個詞。
“周同學，你先聽我說。”陳語安放下筆，身體微微前傾，“你經歷的那些事情，不是你的錯。”
周子恆微微抬頭，眼眶泛紅地看著他。
“那幾個女生的行為，已經嚴重超出了惡作劇的範疇，屬於校園霸凌，她們對你造成的傷害是真實存在的，你有權利感到憤怒。羞恥。恐懼，這些都是正常的情緒反應。”
“但是。”陳語安話鋒一轉，“這些情緒現在已經影響了你的正常生活，讓你失去了很多本可以擁有的東西，比如朋友的陪伴，還有你剛才說的，食堂裡一頓熱乎的飯，課堂上的參與感。”
周子恆再次低下頭，眼淚無聲掉落。
“我......我該怎麼辦？”
陳語安遞過去一張紙巾，語氣溫和：“我們需要一步一步來，不急。”
周子恆接過紙巾，用力擦了擦眼睛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試過很多方法，看過網上的教程，教我怎麼跟人溝通，什麼微笑。眼神接觸。主動找話題，我都背下來了，可真到要說話的時候，腦子裡就一片空白。”
“那你剛才跟我說話的時候，感覺怎麼樣？”陳語安忽然問道。
周子恆愣了一下，認真想了想：“好像......沒那麼難，很輕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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