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陳語安不緊不慢地回應：“普通人被問及行蹤時，第一反應是回憶，語速變慢、停頓、猶豫，但一整個詢問過程下來，陸暢都沒有出現這些問題，好像早就準備好回答一樣。”
“他既然能當心理醫生，想必心理素質挺好，這也正常吧？”蘇北寒有些不解。
陳語安點點頭，又搖頭：“是這個理，但他給我的感覺......完全不是一個合格的心理醫生，甚至可以說，他根本不是心理醫生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一個合格的心理醫生，尤其是在精神專科醫院工作的精神科醫師，哪怕只是面對尋常的問診，也會習慣性地透露出職業本能，比如觀察、共情、校準語氣。”
“做心理治療的人，最基礎的能力之一就是在場感，他會下意識地感知誰是主導者，誰是輔助者，誰在觀察他，誰在記錄他，並在不同物件之間觀察，切換注意力。”
“可你看陸暢，從坐下來到離開，全程只盯著蘇警官你，除非我開口，否則他的視線幾乎不會在我身上超過兩秒，我坐在你旁邊，他卻把我當成空氣。”
蘇北寒似懂非懂地點頭，“所以，他走關係進的醫院？”
“這我就不知道了，我只是覺得，他連心理學的門都沒入，這跟學歷、資歷、執業年限都沒關係，而是他對職業的理解，完全停留在外行人的想象裡，就像是從電視劇裡瞭解到的刻板印象，沒有真實的工作記憶支撐。”
“那許相思父親為什麼收他當徒弟，還想撮合他跟自己女兒在一起。”蘇北寒撫了撫下巴，露出困惑。
而這時，陳語安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他拿出一看，是寵物醫院打來的，隨即立刻接通。
“喂，是陳語安先生嗎？”對方語速極快，帶著一絲急促。
“是我。”
“陳先生，您家金毛的情況突然惡化，剛才突發心跳驟停，我們正在做心肺復甦，情況非常危急，希望您能儘快趕過來簽署病危通知書！”
陳語安心頭猛地一沉，“你們先救狗！我馬上到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他立刻站起身，一邊朝門口走一邊說道：“狗快不行了，我得馬上趕過去。”
蘇北寒二話沒說也站起身，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車子駛出市公安局，匯入夜色下的車流。
路燈一盞一盞掠過車窗，在陳語安側臉投下光影。
他靠在副駕駛，目光望著前方路面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手指不自覺地攥著安全帶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蘇北寒瞥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腳下油門踩得更深了一些。
這還是蘇北寒第一次見到陳語安這個樣子。
一路疾馳，車子最終停在了寵物醫院門口。
陳語安推開車門，快步走了進去，蘇北寒緊隨其後。
前臺護士一眼認出他，快步迎上來：“陳先生，這邊請！”
她帶著兩人穿過走廊，來到一扇緊閉的門前，門左側是玻璃窗，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的景象。
醫生雙手交疊，一下一下按壓著躺在搶救臺上的許胖胖，每一下都帶著謹慎的力道和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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