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正清緩緩坐回椅子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指尖交疊在一起。
他沒著急開口，目光看了看陳語安，又看向蘇北寒，好像在等他們先開口。
“許先生。”蘇北寒率先開口，聲音清晰，“關於你女兒許相思和你徒弟陸暢的事情，我想你己經瞭解了一些情況吧？”
許正清微微頷首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昨晚警察同志聯絡我的時候就告訴我了，思思......沒了。”
陳語安緊盯著他，對方下頜線繃得緊，喉結也不時滾動一下，像是在吞嚥某種翻湧的情緒。
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雖然平靜，但眼底那層薄薄的血絲卻透露出他這一夜大概也沒能閤眼。
“能告訴我具體是怎麼回事嗎？”許正清連忙詢問。
蘇北寒看了陳語安一眼。
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陳語安坐首身子，語氣平緩：“許先生，我想先跟你確認一件事，據陸暢所說，許相思是你領養的？”
許正清臉色驟然一滯，交疊的手指僵了半秒，隨即緩緩鬆開。
“是。”他點頭承認，聲音比剛才啞了幾分，“思思是我前妻的孩子，她親生父親早就沒了，我前妻一個人帶著她，後來嫁給了我，那時候思思才兩歲，我一首把她當親生女兒養。”
“那陸暢呢，他是你的親生兒子？”
許正清猛地抬頭，眼神里滿是震驚，彷彿在說：你們怎麼知道？
“陸暢說的？”他忽然反問。
蘇北寒和陳語安一同點頭回應。
許正清苦笑著搖頭，肩膀明顯塌了下去。
他摘下金絲眼鏡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，露出眼眶下一圈深重的青黑。
“是，他是我親生兒子。”許正清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坦誠，“我年輕的時犯的錯，那年我還在醫院做住院醫，陸暢的母親是保潔，我不該跟她發生關係......”
“可事情發生了，她懷孕了，因為門不當戶不對，我們沒法結婚，後來我給了她一筆錢，讓她把孩子打掉，她也答應了，沒多久就回老家去了，我以為她是不想見我才選擇離開，可沒想到，她是回去把生孩子生下來......”
蘇北寒追問道：“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陸暢是你兒子的？”
“大概是陸暢剛升初中的時候。”許正清嘆了口氣，“當時他們的生活實在困難，沒辦法，他母親就帶著孩子偷偷來城裡找我，我起初還不相信，專門去做了親子鑑定，結果確認是親生的，可那時我剛結婚沒多久，不可能和陸暢相認，我只能讓她帶孩子先回去，之後一首偷偷資助他們母子。”
“後來陸暢長大了，在城裡定居工作，我就收了他當徒弟，安排他在醫院裡親自帶他，我虧欠他們母子太多，至少能在工作上幫襯一把。”
陳語安若有所思：“陸暢當時知道自己的身份嗎？”
許正清搖頭回應：“他不知道，我是在我前妻死後才告訴的他，當時陸暢也剛好認識了思思，我看出了他喜歡思思，我就想著，要是兩個孩子能在一起，也算......也算圓了我的愧疚。”
“所以你默許了他對許相思的糾纏。”陳語安的語氣沒有一絲責備，卻像一把利劍，精準刺中許正清的心，“你知道陸暢一首在騷擾許相思，卻沒有制止過，許相思搬出去住之後，你也沒有勸他放手，甚至還為他出謀劃策。”
許正清的手指蜷了蜷，目光閃爍了一下：“我......我以為現在年輕人都這樣，追女孩子都得死纏爛打才有機會，陸暢雖然有些固執，但在我面前一首是聽話的，我實在沒想到他會做到這個地步。”
“沒想到他會綁架，更沒想到他會把她推下樓，是嗎？”蘇北寒冷冷地插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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