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薇眨了眨眼，像是在回憶：“就......順手拿的，掛在衣櫃最中心，方便。”
“是順手，還是習慣？”
沈薇動作一頓。
“周榮把你的衣櫃填滿了，你每天的穿搭由他決定，你的生活方式也由他安排，他對你好，是方方面面的細緻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到這種程度，往往是在用物質編織一張網，好讓你在想離開的時候，發現自己己經被困住了。”
沈薇的瞳孔微微縮了縮：“你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我不是在說他居心不良。”陳語安語氣溫和，“我只是想說，你也願意，而你的第一選擇，其實早就擺在了面上。”
沈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指尖不自覺攥住了袖口。
“所以我的第一選擇......是周榮？”
“我......”
沈薇的聲音發啞，似乎有些難以置信，“我知道周榮條件好，嫁給他日子肯定過得輕鬆，可跟他在一起，我老是喘不過氣，孫新不一樣，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我特別輕鬆，不用端著，不用怕說錯話，可我一想到結婚，一想到生孩子，我就慌得要命。”
陳語安也明白了沈薇的想法。
說起周榮時，沈薇是個被動的接受者，掂量的是條件，算計的是安穩。
說起孫新時，她是主動的參與者，考慮的是情緒，思忖的是心動。
結婚的第一人選是周榮，那是踏實的後半生。
心裡放不下的是孫新，那是未來有朝氣的每一天。
可惜，安穩和生動，她哪一個都不捨得分手。
陳語安想了想，隨後換了個方式引導：“沈女士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安全和開心，其實可以同時存在於一個人身上？”
沈薇抬頭看他，抿著嘴唇：“這怕是很難吧？又要有錢又要年輕有趣，這種男人不可能存在吧？”
陳語安笑了一聲：“確實不容易，但也不是不存在，不過問題的關鍵不在於這個人存不存在，而是在於，你目前似乎只在意現在的兩個選項，沒給自己留出不選的餘地。”
沈薇愣了愣，“不選？”
她垂下眼，目光在兩張照片之間來回游移，過了好幾秒才低聲道：“我還真這麼想過，可就是覺得，我都二十六了，再不抓緊定下來，以後就更難找了。”
陳語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：“二十六放到現在也不算晚，結婚是人生大事，但不是人生的倒計時，與其倉促的選一個，不如先想清楚，你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麼樣的，你希望未來伴侶在你人生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？”
沈薇安靜下來，雙手放在膝上，像是在認真思考。
片刻後，她抬起頭，目光多了一絲認真：“醫生，說實話，我以前覺得自己很物質，我就是想要一個條件好的人，不想以後太苦，周榮條件好，但跟他在一起又很不舒服，孫新讓我開心，但我又怕以後日子拮据，我......是不是太貪心了？”
“不是貪心。”陳語安搖了搖頭，“你只是還沒理清楚自己排序的標準，每個人在親密關係裡都有優先順序，有人把經濟放在第一位，有人把情緒價值放在第一位，這都沒有對錯，關鍵在於你要誠實面對自己，跟著心走，這樣就算未來發生了什麼，你也不會因此後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