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牆邊緣的灰泥層上有一道不太清晰的壓痕,大約一指寬,表面平整,縱向延伸至牆體外側。
痕跡周圍的灰泥面沒有明顯崩裂,說明這不是一次兩次的偶然摩擦,而是重複施力後才造成的印記。
“痕跡不算新。”陳語安湊近端詳片刻,“但也沒多長,應該不超過兩個月。”
蘇北寒沒有接話,沿著圍牆邊緣走了一段,隨即又停下腳步。
“這也有。”
陳語安聽聞立刻跟了上來。
“這個痕跡就比較新了。”說著,陳語安轉頭望向對面的樓梯口,“更巧的是,這裡還是二單元的樓梯口。”
蘇北寒探出身子往下看了一眼,沉吟道:“這棟樓的間距很窄,如果兇手從樓頂下去,那隻需要一根足夠長的繩子,藉助牆壁和護欄逐層往下,就能在案發當晚悄無聲息地進入現場,再原路返回,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他首起身,眉頭卻皺得更緊:“可如果真是這樣,窗戶是從內部反鎖的,兇手又是怎麼做到從外面把插銷扣進鎖孔的?難道是用了某種特製的細線?”
“再怎麼特製也不可能不留下痕跡。”陳語安忽然開口,面色平靜,“既然沒有痕跡,說明兇手根本就不需要用細線那種東西。”
蘇北寒轉頭看他:“那還能有什麼辦法?”
“還記得我剛才向老吳要窗臺的現場照片看嗎?”
蘇北寒點了點頭,沒有打斷。
“窗臺上的薄灰很淡,上面殘留著不少乾涸水漬,說明臺面經常在晾衣服時滴落水滴,而鎖孔處也有一道水漬。”陳語安看向老吳。
老吳立刻會意,拿出手機翻出現場照片。
陳語安指著螢幕上的鎖孔,“我發現,王建家窗戶的鎖孔也有同樣的水漬,跟照片上的位置分毫不差。”
蘇北寒眉頭緊鎖,臉上寫滿了沉思。
陳語安繼續說道:“這種插銷鎖的結構是從上往下落,扣進鎖孔裡,正常人鎖窗,是在屋裡用手把插銷按下去,可如果想從外面做同樣的事,就必須藉助工具,而且一定會留下痕跡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蘇北寒。
“但如果兇手在關窗之前,先在鎖孔上放一小塊冰,把插銷杆撐起,用冰塊托住它,讓插銷懸在半空,然後再將窗戶合上,等冰塊在室內慢慢化成了水,插銷失去支撐,就會自己掉下來,正好落進鎖孔裡。”
此話一齣,蘇北寒和老吳瞳孔驟然一縮。
“所以......”
陳語安點點頭:“所以窗戶是從內部反鎖沒錯,但兇手不是用什麼細線或機關把插銷扣下,而是讓插銷自己‘等了一會兒’,在冰塊化水、在重力作用下,自然滑落,插入鎖孔。”
他指了指照片上的水漬,“鎖孔裡的水漬,就是那塊冰融化的痕跡,而窗臺上本來就有晾衣服滴落的舊水漬,冰塊的水漬混在裡面,因此也被歸為日常滴水,根本看不出異常。”
蘇北寒反應過來,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讓技術組的人上來,立刻對頂樓展開勘察!”
“是!”老吳帶著震驚的神情應下,拿起手機便開始聯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