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語安翻了一頁，目光落在其中的某一行字上。
上面寫著，楊文明三個月前向一家名叫‘鑫富財務’的機構借款十萬，約定分十二期償還，月息兩分五。
這意味著，每個月光是利息就要還兩千五。
陳語安在心裡簡單盤算了一下，開口道：“這麼算下來，一個月至少也要還九千多。”
蘇北寒點頭：“他現在在一家裝修公司打工，一個月工資六千，哪有能力去還債。”
“而且我還讓人細查了一下他的收支，發現近三年來，他每個月都有不少來源不明的進出賬，由多個賬戶匯款收賬，金額從一千到三千不等，從沒斷過。“
陳語安皺了皺眉，有些不解：“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蘇北寒沉聲道：“我懷疑他在賭博。”
聽到這話，陳語安這才恍然大悟：“所以至少可以確定，楊文明很缺錢。”
蘇北寒點了點頭，但又面露疑惑：“但我也查了林全峰和王建的銀行賬戶，錢都還在，沒有被楊文明轉走，兩個死者家裡也留有不少現金，沒有失竊的跡象。”
陳語安琢磨著說道：“錢沒動，那動機就更耐人尋味了，缺錢卻不要錢，要麼是洩憤殺人，要麼是滅口......你有沒有查過，兩個死者有沒有欠楊文明錢？”
蘇北寒微微一怔，隨即皺起眉頭：“你覺得，兩個死者是債主？”
陳語安一邊思索一邊說道：“按常理來講，他向黃海借錢的可能性反而不高，因為黃海最小，又結了婚，還有孩子要養，手頭未必寬裕，反倒是林全峰和王建，這兩個人都是未婚，收入雖然不高，但也沒什麼大額開銷，手裡應該都有不少錢。”
“所以楊文明先從他們倆那借錢週轉，結果越滾越大，還不上，最後林全峰和王建開始催債......”蘇北寒眯了眯眼睛。
陳語安接過話頭：“催得急，逼得緊，楊文明被逼到了絕路，決定一不做二不休。”
蘇北寒沉思片刻，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起身走到辦公桌前，從桌上拿起一份報告折返回去，遞給了陳語安。
“痕檢報告出來了，樓頂圍牆的壓痕提取到了微量殘留物，經鑑定是攀巖靜力繩的纖維，這種繩子承重強，摩擦力大，反覆勒壓就會留下這種印痕。”
“另外，昨晚勘察人員在樓梯口的柱子上也發現了繩索捆綁過的痕跡，己經能肯定，確實有人從二單元樓梯口、西單元樓梯口的樓頂，順著繩子攀爬下去過。”
陳語安看完報告放在桌上，抬眼看向蘇北寒：“這種繩子應該不算常見吧？”
“對，一般都是專業的戶外用品店才有賣，而且價格不便宜。”
陳語安忽然問道：“楊文明的工作性質，應該能接觸到這種繩子吧。”
“能，靜力繩是高空裝修作業的標配，正規裝修公司都會用到，那種繩子是叫工業靜力繩，和攀巖靜力繩是同一種標準繩索。”
陳語安若有所思：“也就是說，他很有可能是從公司拿的繩子來作案。”
蘇北寒點頭回應：“我己經讓人去他公司核實，順便查一下案發前的監控，看他有沒有帶繩子出公司，如果有，那這條線就能焊死。”
陳語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桌面：“可光查繩子還不夠，證據鏈還缺最關鍵的一環，現場沒有留下他的指紋、毛髮、皮屑，這才是兇手最自信的地方。”
蘇北寒靠在椅背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一個人再怎麼小心，只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，一定還有咱們哪裡遺漏的地方。”
陳語安聞言微微點頭，沉默了起來。
一時間，辦公室裡陷入了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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