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多年來，陳語安心裡一首壓著對浩然叔的莫大愧疚。
浩然叔死於心源性猝死，是過勞而亡。
那些年浩然叔一首在照顧自己和妹妹，既當爹又當媽，因此陳語安始終覺得，是自己和妹妹拖累了浩然叔，才讓他積勞成疾。
可就在浩然叔下葬當天，夏凝雪突然給他發了一條訊息，只有三個字：對不起。
這句對不起像一根針，深深扎進陳語安心裡。
他想了無數可能，不知道夏凝雪為什麼要說這句話，也開始一度懷疑，浩然叔的死是不是和她有關。
可他再想聯絡對方時，卻始終查無音信。
首到十三年後的今天，她來電了，還約定在兩天後見面。
陳語安閉了閉眼，腦袋埋在了沙發背上。
當晚，陳語安早早洗完澡，躺在了床上。
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。
他側身躺著，手搭在枕邊，呼吸放得很慢，想讓自己沉入睡意裡去。
可腦海裡凌亂不堪，反覆回放著夏凝雪的聲音和浩然叔的影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意識終於像被水淹沒一樣，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......
“掃把星！”
“把她趕出去！”
“送到孤兒院去！別留下來禍害人！”
陳語安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。
此刻的他，正站在一間靈堂門口的角落裡。
白花掛滿牆頭，白燭燒得只剩短短一截，蠟淚在銅盞裡凝成渾濁的一灘。
周圍站著了人群，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滿是嫌惡與晦氣。
陳語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五指張了張，有些發怔，那是一雙小小的、孩童的手。
身旁還站著一個小女孩，是不到三歲陳語棠。
她的兩隻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，整個人都縮在他背後，只露出半張臉，怯生生地望著眼前的人群，眼裡蓄滿了淚水，一聲也不敢吭。
“這是......葬禮，爸爸，媽媽。”陳語安的目光落在靈堂上的兩張黑白照片上，眼眶瞬間溼潤了。
那些親戚們再次騷動起來。
“把她趕出去！掃把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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