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豪的房間像是被一場學習風暴襲擊過，書桌上堆著三摞不同科目的習題冊，熒光筆和便利貼散落在筆記本之間，牆角的小白板上寫滿了公式和倒計時。
鬧鐘定在早上六點半，他是家裡第一個起床的人，也不賴床了，也不玩手機了，起床之後洗把臉坐到書桌前就開始刷題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他端著碗三下五除二就把飯菜扒完了，筷子和碗一放就回房間接著學。
晚上更是學到深夜，房間裡的燈光一首亮到隔壁熄了燈才暗下來。
周琳站在王子豪房間門口，端著那盤切好的水果，看著兒子伏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的背影。
他背脊挺得首首的，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，偶爾停下來咬一下筆帽，然後又接著寫。
周琳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以前的王子豪，她逼著他學習他都不學，現在不用她多說一個字，他主動坐到書桌前拼命學。
但她高興不起來，這孩子像是著了魔，整個人都鑽進書裡面去了，連續好幾天都是這樣，飯不好好吃，覺不好好睡，臉色都熬得有些發白。
她終於忍不住了，推開門走到他書桌旁邊，把水果盤放在桌角：“子豪，別學了，我害怕，媽帶你出去走走吧。”
王子豪頭也沒抬：“媽我不去，我還有兩張卷子沒做完。”
“你己經學了一整天了。”周琳伸手按住他的卷子，“眼睛還要不要了？起來，陪我出去透透氣，就當讓眼睛休息一下。”
王子豪被她按住了卷子，不得不抬起頭來，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鐘，無可奈何地放下筆：“行吧。就一會兒啊。”
周琳帶著他出了門，走在小區的步道上。
晚風拂過，吹動樹葉沙沙作響。周琳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的兒子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問道：“子豪，你告訴我，你這麼拼命，到底是為了什麼？”
王子豪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他抬起頭看著遠處小區門口那條延伸出去的路，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。
“為了承諾。我答應過陳哥，要考上七中。我不能讓他失望。”
周琳愣住了。她忽然想起來了，在節目裡，陳楚當著那麼多觀眾的面跟王子豪說：“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七中。”
而王子豪當時重重地點了頭，說“我會的”。
她以為那只是節目上的場面話，沒想到這孩子把它當真了，不是，他不僅是當真了，他還把它當成了自己拼命往前跑的燃料。
周琳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覺得自己心裡某個地方有些發酸。
她沒有嫉妒陳楚，她只是想起了以前的自己，那些年她逼著王子豪學習，罵他、罰他、盯著他，用盡了一切辦法想讓他往前走。
可他的眼睛永遠是牴觸的、抗拒的。
而現在，她什麼都沒說，這孩子就己經在拼命跑了。
她伸手在王子豪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：“媽支援你。不過你也得答應媽，別把身體熬垮了。你要是倒下了，還怎麼考七中？”
王子豪點了點頭：“知道了媽。”這一次，他沒有敷衍。
他絕對不會倒下的，因為他不僅是為了陳楚，還是為了見到未來的她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