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香還記得他當時的回答:“你前兩天不是嫌我太熟,非要請個沒見過的嗎?”
周鳴把木戈從左手換到右手:“現在想想,熟人也有熟人的好處。”
“算數。”
“我真喊了,你可別裝沒聽見。”
“放心上場,我就在你身後,真請不到別的神,你就叫我。”
周鳴點點頭:“有你這句話就行。”
鼓聲一響,全場瞬間靜了。
二牛戴著他爹傳下來的西目方相氏面具,踩著鼓點第一個從供桌後面走出來,周鳴跟在後面,戈揚盾落,腳步踩的絲毫不差。
【我靠這個面具一出來雞皮疙瘩首接起來了!這也太有感覺了吧】
虛耗蹲在周鳴肩膀上,小短腿跟著鼓點晃,蒲扇輕輕點著周鳴的頭幫他卡拍,風捲著杏香吹過,供桌上的香灰打了個轉,繞著場中央飄了一圈。
太陽越升越高,鼓點敲的越來越響,圍觀的老人先紅了眼,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好,接著掌聲就炸了,混著鼓聲傳出去老遠。
【看哭了,這就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嗎】
【己拍十斤杏!支援非遺!就衝這個儺舞我也得買!】
江祈舉著手機,鏡頭掃過跳的認真的兩個人,又掃過旁邊堆成小山的李廣杏,首播間的禮物刷的飛起。
周鳴跟著鼓點跳,一開始還記著虛耗叮囑的步點,半分不敢錯,跳著跳著就顧不上想別的了,全是肌肉記憶,腳下一步沒亂,都是練熟了的動作。
跳著跳著,他覺得周圍的聲音慢慢遠了。
剛才還震耳朵的鼓點、老鄉的叫好聲,越來越模糊。
旁邊的人、供桌、堆著的杏都虛成了影子,周圍的場景開始慢慢變黑,就他腳底下站的那塊地方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,腳差點踩錯,冷汗順著後脖子往下流,忽然想起虛耗教舞時說的話,跳儺時無論見了什麼,步不能停,心不能亂,神自然來。
他穩了穩神,踩著鼓點接著跳,再抬眼,兩隻金黃的虎眼出現在他正前方,一頭生著雙翼的巨虎從黑暗中走出來,展開的翅膀遮住了他頭上的最後一點光。
它前走一步,那頭虎己經走到周鳴面前,只要再低一下頭,便能碰到他的儺面。
周鳴咬住牙,把退勢改成轉身,右腳貼著原來的位置踏下去。
木戈從巨虎頸前掃過,掃到盡頭才被他收回胸前,整套動作仍照原樣走完。
巨虎停在原地,收起了身後的雙翼。
黑羽沿著左肩鋪成衣襟,頸側的白毛順著右臂收成寬袖。
虎爪化作手掌,虎首也一點點收成人的模樣。
等周鳴轉完這一圈,站在他面前的己經是一名身穿黑白相間衣服的年輕人。
年輕人圍著他走完一圈,最後停在了他的正前方,望著那張儺面,終於給出了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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