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救命之恩,是壓在他心裡多年的一塊巨石,也是他過去一再對洛雲初縱容忍讓的根源。
可現在,他不想讓這份恩情,變成洛雲初繼續瘋狂的藉口。
季北川閉了閉眼,遮去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,再睜開時,眸色已變得冷硬,沒有半分情緒。
他從張秘書手裡拿過手機,對電話那頭的保鏢說道,“把手機拿給她。”
保鏢聞言,將手機遞給洛雲初,“洛小姐,季總有話對你說。”
洛雲初急忙接過手機,哭聲沙啞,“北川哥……”
她才剛喊出聲,下一秒就被電話裡季北川冷漠的聲音止住了話頭。
“洛雲初。”
季北川的語氣十分冰冷,“你說得對,我是對不起你父母,但那又如何?我可以抱著對你父母的愧疚過一輩子,無所謂。”
“但你,今天必須進去。”
洛雲初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,方才燃起的那一絲微弱期盼,瞬間被這幾句話碾得粉碎。
“你不能這麼對我……”
她的聲音發顫,淚水源源不斷湧出,順著下頜滴落,打在手機螢幕上,留下點點溼痕。
“我是我爸媽唯一的女兒,你親口對他們承諾過,要保護我,要愛護我的。”
洛雲初喉嚨哽咽,胸腔裡翻湧著無盡的悲與恨,“季北川,你這麼對我,你夜裡睡得安穩嗎?”
車廂裡,季北川聽著這話,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諷又冰冷的笑,
“沒有阿韞,我早就睡不安穩了。一切都因你而起,你總該跟我一樣煎熬,不是嗎?”
這句話像一把冰錐,狠狠扎進洛雲初的心底。她怔在原地,呼吸僵滯,渾身血液彷彿瞬間被凍住一樣。
她張了張嘴,想要開口說些什麼,下一瞬,聽筒裡驟然響起一陣短促的忙音。
通話斷了。
洛雲初呆呆舉著手機,整個人渾身發冷,所有的掙扎,控訴,拿逝去父母逼迫的籌碼全部失去了作用。
保鏢伸手,面無表情的從她手中取回手機。
兩隻大手再次扣住她的雙臂,力道強硬,拖拽著人往精神病院的大門走去。
洛雲初奮力回頭,目光死死盯著那輛漆黑的轎車,眼淚混著凌亂的髮絲糊滿臉龐。
她還抱著最後一絲奢望,期盼車窗能夠降下,期盼季北川能夠回心轉意,
可那輛車安安靜靜,沒有一絲動靜。
醫院厚重的大門在她眼前完全敞開,空氣中彷彿還帶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。
保鏢半拖半架,強行帶著她往門內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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