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行止眸色一暗,指節微微收緊。
他喂得耐心,一勺一勺,偶爾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湯漬,眼神專注,可眼底深處那點未散的闇火卻灼熱得燙人。
一碗湯見底,他又拿起那碟剩下的玫瑰酥。
剛出口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磨人勁兒:“現在這塊甜不甜?跟方才傅千嶼餵你的那口……比起來,哪個更合你口味?”
姜緋容懶洋洋地哼了一聲,“你喂的好吃,甜得發齁,滿意了吧?”
君行止低笑一聲,把她往懷裡緊了緊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點咬牙切齒,“往後這些零嘴兒,少讓外人沾手。”
這“外人”二字,咬得極重,明晃晃地指向傅千嶼。
姜緋容聽得好笑,伸手戳了戳他繃緊的胸口,“太子哥哥,你這股子醋勁兒怕是把那玫瑰酥都醃入味了,再吃,可就是糖醋的了。”
“你這張嘴……”
君行止嘆息,眼底翻湧著許多情緒,最終又在她的玩笑中化開,“安樂,我有哪點比不上他,我……”
他沒說完,可那未盡之意,兩人都心知肚明。
是問手段,問情意,還是問在她心裡的分量?
這問題本身就沒有答案。
姜緋容沒回答,把玩著他的頭髮,湊近他耳邊,呵氣如蘭,“太子哥哥不是把人趕走了,還要在這兒吃哪門子飛醋?”
君行止那點焦躁不安,那點不願承認的可能“不如人”的嫉妒恐慌,被她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,輕輕巧巧撫平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姜緋容更緊地擁入懷中,“那不一樣。”
君行止沒說下去,可那收緊的臂彎早已說明了一切。
可他雖然嫉妒得要發瘋,到底沒捨得再折騰她,給人喂完湯和點心,便抱著她靠在榻上小憩。
他調整了下姿勢,讓她能更舒服地窩在胸前,一隻手穩穩託著她的後腦勺,另一隻手則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,動作透著股子罕見的耐心。
“睡吧。”
姜緋容被他圈在方寸之地,昏昏欲睡。
她知曉君行止此刻所有的情緒,但她就是安心。
她太懂君行止了,他吃醋,但他絕不會發瘋失控。
他比誰都清醒。
於是,姜緋容放心地闔上眼,將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給了他,在那有節奏的拍撫中,沉入甜甜的夢鄉。
迷迷糊糊間,她感覺到一個輕柔的吻落在額頭上,伴隨著他低不可聞的嘆息,混著點無奈,又混著無盡的寵溺。
“睡吧……”那聲音壓得低低的,幾乎成了氣音,“孤在這兒陪著你。”
君行止抱著懷裡這團溫軟,像抱著一捧明知會燙手的火,他緩緩收緊了手臂,將下巴擱在她發頂,也闔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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