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很低,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,像是兩個人的小秘密。
“哪怕你把自己弄得再糟糕,哪怕你把這天下攪得天翻地覆……”她頓了頓,繼續道“我也不會嫌你。”
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,君不渡再也繃不住。
眼淚來得毫無徵兆,他沒發出聲音,只是死死咬著牙關,喉嚨裡發出一點壓抑的氣音。他覺得丟人,可那股委屈勁兒一旦開了閘,就再也堵不上。
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,手臂收得極緊,緊到姜緋容悶哼了一聲,差點喘不上氣。
他像是恨不得兩人中間那點縫隙都消失不見。那雙手平日裡拿扇子、執酒杯,看著分明沒什麼力氣,此刻的握力卻讓他掙脫不得。
“……姜緋容。”他埋在她頸窩裡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濃重的鼻音,喊她的名字。
“嗯,在呢。”她任由他抱著,手一下下拍著他的背,哄孩子似的。
“你別騙我。”他悶聲說,熱氣噴在她皮膚上,激起一層細小的戰慄。
“不騙你。”她偏過頭,在他汗溼的鬢角親了一下,“騙你幹嘛?”
君不渡卻聽得渾身一顫,扣著她腰的手臂又緊了幾分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,帶著點溼漉漉的鼻音,把臉更深地埋進她頸側,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冷香,只覺得乾淨又踏實。
周遭傳來傅千嶼他們隱約的說話聲,似乎是嫌他們過於膩歪了。
但姜緋容任由他抱著,直到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一點點鬆弛下來,扣在她背後的手也慢慢鬆了力道,她腦袋才稍稍退開一點,看著他通紅的眼眶,伸手用袖口給他擦了擦。
“丟不丟人?”她問,眼裡帶著笑。
君不渡這會兒倒是恢復了點往日的懶散勁兒,眼皮掀了掀,瞥她一眼,嗓音還啞著,卻已經能找回點調調:“丟人?本王不過沙子迷了眼睛,誰敢笑話,我挖了他眼睛。”
說著,他又低頭,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,蹭了蹭,像只終於找到窩的大型犬科動物,懶洋洋地補了一句:“……不過,你得負責給我擦眼淚。”
“好,我負責,我負責。”姜緋容從善如流,又拍了拍他的背,“那四哥哥現在能鬆手了嗎?勒死我了。”
君不渡“嘖”了一聲,不情不願地鬆開一點,卻還是虛虛攬著她的腰,指尖在她腰側那塊衣料上無意識地摩挲著,像是確認她的存在。
“以後,”他慢吞吞地開口,聲音恢復了點往日的散漫,卻多了點別的什麼東西,“我也一直陪著你,我要把王府搬到你旁邊,不,我要住在公主府!”
姜緋容笑了,伸手替他理了理他皺巴巴的衣領,“行啊。”
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,“那四哥哥可別嫌我吵鬧。”
君不渡捉住她那隻整理衣領的手,攥在掌心,十指相扣。
他牽著她,轉身往內室走去,然後,堂而皇之坐在了她的榻上,偏頭看了她一眼,桃花眼裡的水光褪去,又浮起了帶著點痞氣的笑意。
當著其他幾人的面,他挑釁地道,“說好了,那我今天可就住下了。”
這人,變臉速度可真快。
姜緋容挑眉,還沒來得及答話,就聽他又不甚在意地補充了一句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……安樂妹妹不會說話不算數吧?”
姜緋容的目光掠過君不渡,看向另外神態各異的三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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