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事哪有你重要。”君行止想也不想地頂回去,隨即又覺這話說得太過,有損他一貫的賢明形象,便又含糊地補了一句,“……反正也急不到這一時半刻。”
說完,他似乎覺得還不夠,又低頭,在她唇上重重吮了一下,這才萬分不情願地鬆開她,起身離開。
君行止一走,暖閣裡那股子逼人的熱意彷彿也隨之卷出門去大半。
姜緋容慢吞吞從榻上坐起來,身上那件被揉得亂七八糟的衣服皺得不成樣子,鬆鬆垮垮掛在肩頭。
外頭安眠許是見太子真走了,才敢放輕了腳步蹭回來,隔著門簾低聲問:“公主,可要奴婢進來伺候更衣?”
“不必。”姜緋容懶懶應了一聲,自己隨手換了件,“我再躺會兒。”
門簾外立刻沒了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姜緋容睡飽了。
她沒喚安眠,只赤著腳,無聲地走到窗邊。
窗欞半掩,縫隙裡漏進一點清冷的月光,恰好照亮了窗下不遠處那片陰影。
陰影裡,那道身影穿著慣常的玄色緊身衣,面上覆著那張毫無表情的黑色面具。
這幾日,他很安靜。
她忽然勾了勾唇角,翻窗出去。
“他們都走了。”她開口,聲音帶著剛睡醒似的慵懶沙啞,目光卻直直撞進他面具後的眼底,“你也該歇歇了,無傷。”
無傷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,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,又迅速鬆開。
姜緋容沒指望他回答,只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他覆著面具的臉頰邊緣,順著面具的輪廓緩緩下移,最後停在那枚固定面具不起眼的銀扣上。
“這東西,”她指尖搭在銀扣上,沒用力,只是虛虛地搭著,語氣隨意,“戴著不悶麼?”
無傷猛地抬眼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出現了一絲極力壓抑的震動。
在外面他戴著這面具太久,久到連自己都快忘了面具下的臉是什麼模樣,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悶不悶,彷彿這面具本就該長在他臉上,是他作為暗衛的一部分。
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卻終究只是抿緊了薄唇,一言不發。
姜緋容看著他眼中翻湧的暗潮,忽然覺得有趣。
她指尖沒離開銀扣,反而用指甲極輕地颳了一下那冰涼的金屬,“摘了吧。”
無傷呼吸驟然一窒,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握成了拳,指節泛白。
摘下面具?這等同於剝開他最後的庇護,將他最隱秘的部分暴露在日光之下。
他沉默著,但那股抗拒的氣息幾乎凝成了實質。
姜緋容耐心地等著,不催他,也不退開。
她知道無傷在掙扎。
良久,久到姜緋容幾乎以為無傷會永遠沉默下去時,無傷終於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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