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王在對面坐下,安眠上前奉上了剛沏的茶水。
茶葉是貢品,精緻的白瓷盞中氤氳著熱氣,清香撲鼻。
寧王端起茶杯,卻沒有喝,只是用杯蓋輕撇了兩下浮沫,狀似無意道:“我覺得傅千嶼這人有些太拼命了。案子還沒查出來,他人就要栽進去了,這案子不適合交給他來查。”
姜緋容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寧王見她沒動靜,頓了頓,繼續補充道:“那賬冊上牽扯的人,盤根錯節,都不是什麼善茬。一旦公佈,勢必會給傅家惹來不必要的麻煩,甚至可能是殺身之禍。傅家可扛不住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,便停住了,只是看著姜緋容。
姜緋容終於抬眼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探尋,看向寧王:“噢,四哥哥這是在擔心傅公子嗎?”
寧王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手中的摺扇“啪”地一聲合攏,又“唰”地開啟,掩飾性地搖了搖,扇面上的風流詩句此刻顯得有些蒼白:“妹妹真是說笑了。本王哪有那個閒心,只是覺得,傅家若是因此出什麼事,於大局不利。”
他說道:“畢竟,傅千嶼也是真辦實事,折損了可惜。這年頭,像他這樣不要命的愣頭青,可不多了。”
“是麼。”姜緋容不置可否,“既然四哥哥這麼有大局觀,不如多多幫襯人家一把。幕後的人既然敢對傅家下手,難道還敢對四哥哥下手不成?我就不信誰敢動四哥哥你?畢竟,誰不知道四哥哥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。”
這話像一頂巨大的高帽,結結實實地扣在了寧王頭上。
寧王:“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無從反駁。
這帽子蓋下來,他若是再推辭,倒顯得不夠意思了。
那就辦回實事吧。
寧王放下茶杯:“那看在安樂妹妹的面上,我就幫他們一把。”
他身子前傾,湊近了幾分,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,意味深長地道:“不過,父皇那兒的獎勵我不要,但是安樂妹妹這兒的獎勵,我可是要親自來討的。”
姜緋容不置可否,只是輕輕拍了拍“謝禮”的腦袋,看著小狗翻了個身露出肚皮,才懶洋洋道:“正好,四哥哥早解決了這些麻煩,也能好好陪陪我。畢竟我一個人待著,也怪冷清的。”
這話說得輕飄飄,卻精準地搔在了寧王的心尖上。
那句“陪陪我”,彷彿帶著鉤子,瞬間勾走了他的三魂七魄。
寧王只覺得耳根一熱,心跳莫名加速。
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邀功請賞的條件,瞬間忘得一乾二淨。
他最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離開了花廳,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。
姜緋容靠回軟墊,忍不住喃喃自語:“四哥哥總算要做人事了。”
……
霍逐雲與傅千嶼兩人的營帳內,氣氛有些詭異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,並不好聞。
霍逐雲看著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的傅千嶼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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