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起。
天剛矇矇亮,姜緋容在屋子裡正睡得淺,意識還朦朦朧朧的未完全清醒,前院就炸開一聲嚎。
那動靜拉得又長又飄,淒厲得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,一聽就是憋著勁兒在那兒演。
“殿下,”安眠從外面貓著腰進來,臉上是憋不住的無奈,“霍小將軍來了,在前院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沒有繼續往下說。
冤家來了。
姜緋容皺著眉坐起身,任由一群宮人圍著,七手八腳地給她套裙子、梳頭髮。
溫熱的帕子擦過臉,胭脂剛點在唇上,那一聲“慘叫”又拔高了八度,聽得人太陽穴直跳。
“一大早,還挺賣力。”她隨意攏了攏髮鬢,抬腳就往後院走。
這大清早的,這傢伙是嫌她命太長,還是嫌自己不夠吵?
她剛轉過月洞門,腳步就硬生生釘在了原地。
院裡那青石板地上,霍逐雲正光著膀子,那身曬得均勻的小麥色皮肉,此刻正被壓得繃緊。
一個穿著玄色勁裝,身量十分結實的中年男人,一條腿死死抵著他的後腰,把他整個人結結實實制住。
霍逐雲那雙平日裡掄百斤大刀都不帶抖的手臂,如今被人反剪在背後,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。
這哪是切磋,這分明是單方面的大刑伺候。
姜緋容眯起眼,看著霍逐雲那張憋得通紅的臉,又看向那中年人。
那中年人一臉威嚴,眉宇間與霍逐雲有七八分相似,卻多了幾分沙場的肅殺氣。
是鎮北侯。
老頭手裡那根藤條,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薅來的,粗細跟兒臂差不多,烏漆嘛黑,油光水滑,一看就是常年浸過水的老物件。
“你這混賬東西!老子不管你,你就敢上天!啊?!”
他每罵一句,那藤條就帶著一股子陰風“啪”地抽下去。
破空聲響得十分尖利。
霍逐雲背上那塊麥色的皮肉隨著聲音猛地一顫,瞬間浮起一道腫稜子,血絲立馬往外滲。
不過眨眼功夫,那寬闊的脊背已經沒了塊好地方。舊痕疊著新傷,縱橫交錯,被汗水一泡,紅得刺眼,看著都疼。
霍逐雲被死死摁著,動彈不得,只能死死咬著牙,從牙縫裡往外抽氣,那點子慘叫,倒像是硬憋回去了一半。
“膽子肥了是吧?都學會往宮裡闖禍了!”
鎮北侯那嗓門響亮,“老子平日怎麼教你的?啊?!偷用親王腰牌,擅闖宮禁?誰他娘借給你的膽子!”
藤條帶著風聲,一下比一下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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