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面哪還有半點威風凜凜的霍小將軍樣兒?全是可憐巴巴的求救。
眼神溼漉漉的,像只被揍狠了、眼巴巴盼著人撈它的大狗狗。
姜緋容:“……”
姜緋容瞧著,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她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,餘光先掃過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縮成背景板的安眠,又越過院子,釘在了廊下那道身影上。
昨兒核對賬目太晚,她便留了傅千嶼在府裡歇宿。
這會兒他一身月白常服,手裡還捏著半頁賬紙,好整以暇地倚在廊柱上,活像來看戲的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傅千嶼眼睫一垂,掩去眸底那點轉瞬即逝的幽光,慢悠悠開了口:“殿下醒了。鎮北侯與霍世子前後腳到的,說是來……尋人。”
他頓了頓,聽著院中那令人牙酸的藤條聲,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“侯爺瞧著,火氣不小。”
姜緋容挑眉。
尋人?尋人到她公主府來了?
這霍逐雲倒是會找避難所,可惜他那點子小心思,到底沒瞞過自家老子的腿腳。
她視線落回院中那個被摁在地上、還不忘偷瞄她求安慰的人身上。
她要是沒看見,今兒這頓揍,怕是白捱了。
姜緋容邁開步子往前走,聲音不高,卻帶著氣勢:“侯爺歇歇手吧。這一通折騰,侯爺怕是也累了。再往死裡打,這霍小將軍明天上不了朝,可怎麼好?”
鎮北侯揚起的藤條硬生生僵在半空,聞聲猛地回頭。
一見姜緋容,他眼底那快要噴出來的火苗稍微收斂了些,可餘怒未消,腮幫子上的肉還在抖。
他喘了口粗氣,鬆開鉗制霍逐雲的手,轉身對著姜緋容抱了個拳,動作粗魯,禮數卻到了:“讓殿下見笑了。這混賬小子,就是不打不成器!”
霍逐雲一得了自由,一個鯉魚打挺起身,動作牽扯到背上的傷,疼得他臉皮抽搐,臉上那股子桀驁勁兒卻半分不減。
他齜牙咧嘴地蹭到姜緋容身邊,也不管背上那一片火辣辣的傷,整個人幾乎要貼上去,聲音悶悶地帶著委屈告狀:“殿下!這老東西下手忒黑了!小爺都多大的人了,他還來這套,半分臉面都不給人留!”
他說著,眼風忽然跟刀子似的掃向廊下的傅千嶼。
還有這告狀精。
除了這心眼比馬蜂窩還多的探花郎,誰還能這麼精準地把他那點破事捅到鎮北侯跟前去?
傅千嶼卻像是全然沒接收到那道殺人的目光,指尖慢條斯理地捻平袖口一道不存在的褶皺,眼皮都沒抬:“侯爺亦是愛子心切。若非將軍行那荒唐之舉,侯爺又何須為此動怒操心?”
這輕飄飄的一句,堵得霍逐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,氣得想拔刀,卻被姜緋容一個淡淡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姜緋容盯著霍逐雲那背上的鞭痕,舊傷疊著新傷,有幾道甚至滲出了細小的血珠,混著汗水往下淌。
她心口猛地一酸,那點子心疼止不住地往外冒。
這傻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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